小暖蹭过来,踮起脚,拉了拉他袖子。
“光耀哥哥,你先别哭嘛。暖暖问你,你真当上兵,能不能踏踏实实干?不是嘴上说说,是天天出操、天天擦枪?”
“能!”
林光耀一挺腰杆,肩膀绷直。
“肯定能!不怕苦、不怕累,把命豁出去也得护住我们的家!去年冬天下大雪,我守夜巡村,冻得手指裂口子,也没漏过一个时辰!”
“那以后还拿别人东西不?”
“绝不!”
他急得耳朵尖都红了。
“打那回之后,我连人家门口晒的辣子都没多瞅一眼!去年秋收,胡二丫家玉米堆在场院边上,我扛着锄头从那儿过,眼睛一直看着前头的土路,连余光都没扫过去!我对天发誓!”
小暖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认真点点头。
“暖暖信你。”
话音刚落,杨艳梅风风火火又进了院门。
“娘!咋样?”
林光耀一步蹿过去,鞋跟踩翻了一小片浮土。
杨艳梅抹了把额头的汗,手掌上全是湿痕。
“村长挺热心,让我翻了登记本,上面真记着光耀帮人挑水、救过落水娃这些事儿。可他说……光有本子还不顶事,得有人亲眼看见、亲口证明,才作数。光写在纸上,不算实打实的证据。”
“啥证明?”
黄翠莲忙问,身子往前倾了倾。
“就是得有人站出来。”
杨艳梅叹气,喉头动了动。
“尤其是当年丢过东西的人,得他们开口才算硬气。光靠村里几个老好人点头,分量不够。”
林光耀脸唰一下又白了,嘴唇动了动。
“张麻子爷爷……他愿意替我说话吗?”
杨艳梅摇摇头。
“我去问了,老爷子没说不帮,可……可公社那边讲了,得是村里大伙儿都服气、说话管用的人才行。光是心软,不管用。”
院子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鸡啄食的声音。
村里谁说话算数?
村长算个,可人家已经伸过手了。
还有谁?
陈老大夫?
人品没得挑,可他是外乡来的,根不在咱村,平日里只坐诊开方……
“小暖……”
杨艳梅忽然转过头,眼里亮起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