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院门外突然跑来一阵慌里慌张的脚步声。
紧接着,三下砸门,门板都震得直抖。
“小暖!小暖在不在家?!”
是杨艳梅。
黄翠莲正在堂屋纳鞋底,听见立马放下针线,几步跨到院门口,伸手去拉门栓。
门一拉开,杨艳梅钻了进来。
“艳梅嫂子,你咋啦?出啥事了?”
杨艳梅一眼瞧见院里蹲着的小暖,跟看见浮木似的,几步冲过去。
“小暖!快帮帮光耀吧!求你了!”
小暖被她攥得手腕有点麻,仰起脸看着她。
“婶婶,你先松松手……别急,说清楚,怎么了?”
陈老大夫也撂下药秤站了起来。
“慢慢讲,光耀出啥状况了?”
杨艳梅嘴一咧,哇地嚎出声。
“光耀……光耀当兵这事,彻底泡汤了!”
“泡汤了?”
黄翠莲忙弯腰扶她,一手托她胳膊,一手去拍她后背。
“不是体检早过了吗?咋又翻船了?”
“过了!真过了!”
杨艳梅一边擦鼻涕一边抹泪。
“昨个政审,今早公社干部上门通知,说有人告状,讲光耀以前偷过东西,人品靠不住,政审不达标!”
小暖眨眨眼,小脸懵懵的,眉头微皱。
“偷东西?啥时候啊?”
杨艳梅嗓子发哽,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就……就前年冬天,他才十二岁,跟着几个半大孩子,偷偷刨了张麻子地里的红薯……我后来知道了,拿扫帚把子打了他顿,逼着他拎着半篮子红薯登门赔不是……”
“那都是多老黄历了!”
黄翠莲直叹气,肩膀微微下沉。
“小孩子贪嘴犯傻,又认错又赔礼,早翻篇了,咋还能翻出来打板子?”
“人家不管这个啊!”
杨艳梅哭得更凶了,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公社的人说,偷就是偷,算污点;当兵是国家大事,不能留尾巴……我跪着求了好久,他们只撂下一句:除非拿出实打实的证明,说明这孩子如今确实靠谱、踏实、肯干,不然,没商量!”
她死死攥着小暖的手不撒。
“小暖,就你能说动他们!你去替光耀说句话行不行?告诉他们,光耀每天起得比鸡早、扫院子挑水从不偷懒、帮孤寡李奶奶劈柴都抢着干……他们信你的话!”
小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