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跑趟镇上,找找杨老板?他在镇里开铺子,常跟供销社主任打交道,说话有人听,镇上几个干部也认他……”
小暖却轻轻晃了晃脑袋:“杨伯伯只管算账收钱,这些公家的事,他从不沾边。前年张会计来收粮款,他连门都没开,说账目清楚就行,别的事一概不管。”
“那……那可咋办哟……”
杨艳梅眼圈又红了。
她攥着围裙角,指节发白,声音微微发颤。
“再拖下去,光耀真要被送去公社学习班了……”
小暖蹲在台阶上,小手托着下巴。
她闭上眼,安安静静想了好一会儿。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掀动她额前几缕碎发,她一动不动。
再睁眼时,她仰起小脸。
“婶婶,光耀那回,是啥时候来着?”
“前年秋收那会儿,九月初三。”
杨艳梅脱口就答。
“那天我把他按在柴垛上打了顿板子,打得他手掌心火辣辣地疼,记得可牢了。”
“后来啊,光耀哥真去张爷爷家认错了不?”
“去了!还拎着我攒下的鸡蛋,硬塞给人家呢!蛋壳都磕破了两个,他蹲在张爷爷门槛外,等了半个多钟头才敢敲门……”
“张爷爷收下没?”
“收啦……可没过两天,又全给送回来喽!说娃儿有心认错就成,鸡蛋得留着给光耀补身子,长个儿!张爷爷还摸着他后脑勺,夸他骨头硬,心不歪……”
小暖歪头想了想,又问。
“那之后,光耀哥还常去帮张爷爷忙不?”
“当然帮!”
林光耀马上接话。
“去年他翻修房顶,我踩着梯子递瓦;今春他腿脚发酸走不动路,我天天帮他担水,整整挑了三十天!早上五点起身,挑满六担才去上工……”
“村长爷爷的记事本里,写这些没?”
小暖转头问杨艳梅。
杨艳梅挠挠耳朵。
“嗯……挑水这事,好像划了一笔,修屋顶嘛,八成漏了,没记上。前天我还见村长在本子上添新事,笔尖停在林光耀三个字上,半天没往下写……”
“那张爷爷自个儿心里,记得清不清楚?”
“这个嘛……”
杨艳梅迟疑着点点头。
“应该,是记得的。张爷爷记性好,谁家孩子几岁断奶、谁家田埂哪年塌过、谁帮过谁一次忙,他心里都有本细账……”
小暖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