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吧。”
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陆沉渊看着苏晚,月光下她的脸很白,但眼神很平静,像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病人缝了几针,换了次药。
陆沉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见过无数战场上的场面,见过生死,见过血肉横飞。
但没见过这个。
一个他以为需要保护的女人,三秒内放倒一个特务,一脚踢飞枪,一枪打中逃跑的人。
然后把枪拆成零件。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哨子,吹了三声。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远处传来回应。
他放下哨子,看着苏晚。
苏晚正蹲在一个特务身边,检查他的伤口。
腿上中枪那个,血还在流,她撕下一条白大褂的下摆,熟练地包扎止血。
动作很轻,很专业,像在手术台上一样。
“我打中的是股动脉,”她说,头都没抬,“再不止血,十分钟就没命了。”
陆沉渊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按住伤口。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苏晚的手指冰凉,但很稳。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陆沉渊终于问出口。
苏晚没有抬头,继续包扎。“很久了。”
很久了。
不是“跟老中医学的”,不是“看书学的”,是“很久了”。
苏晚没有撒谎,也没有说实话。
陆沉渊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再问。
部队的人很快到了。
脚步声、手电筒的光、对讲机的嘈杂声,一下子填满了这条寂静的乡间小路。
战士们看见地上的三个特务、散落的枪械零件、苏晚白大褂上的血迹,都愣住了。
“看什么?”陆沉渊的声音很冷,“带走。”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上担架,收走了武器和弹壳。
有人捡起那堆零件,拼了半天拼不回去,一脸茫然。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白大褂上全是血,袖子也破了,头发散了几缕下来,狼狈得很。
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都吹不倒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