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缸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下午训练的时候,他比平时更沉默。
射击训练,他打出了满环,但放下枪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弹道和风速。
而是苏晚蹲在手术台前的样子。
陆沉渊没亲眼见过,但他能想象。
她一定很冷静,手指很稳,眼神很专注,像救那个孩子时一样,和救那个战士时一样。
陆沉渊想起苏晚刚来时的样子。
瘦弱,苍白,说话都不敢大声,站在他面前,手指攥着衣角,像一只随时会跑掉的小鹿。
当被人欺负时,低着头的委屈,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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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又想起苏晚,救孩子时的冷静,按着伤口,指挥旁人,像换了个人。
以及那个写满医书的本子,字迹工整,一笔一画,藏着他不明白的秘密。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了很久,拼出一个他看不懂的人。
她到底是谁?
一个乡下姑娘,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答案。
晚上回家,他决定多问几句。
苏晚正在厨房做饭。
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切菜的动作利落得像做了几百遍。
陆沉渊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跟那个老中医学了多久?”
苏晚头也没回:“好几年。”
“他都教了你什么?”
“认字、采药、处理外伤。”苏晚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
她拿起锅铲翻炒了几下,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新手。
陆沉渊站在门口,看着苏晚忙活的背影,还想问但不知道该怎么问。
沉默了几秒,苏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饭快好了,你先去坐着吧。”
然后,她端着锅去盛菜,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油烟味和葱花的香气。
他回到堂屋坐下,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挫败感。
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是一种很陌生的无力感。
陆沉渊发现,他根本走不进苏晚的世界。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乖顺的模样。
问什么答什么,不争不抢,不哭不闹。
但那层乖顺下面,是厚厚的壳。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让陆沉渊碰,也不让任何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