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止看她一眼,也不再说。
前面池霜和周清婉已经跑到林子深处去了,笑声远远传来。李延和赋上还在争论什么,声音时高时低。陈学士和陆子谦并肩走着,似乎在聊琴谱。杭宁摇着扇子,东看看西瞧瞧,像个游春的闲人。
崔珩走在中间,不时回头看看。见池隐和赋止落在后面,便放慢了脚步,等她们赶上。
赋止瞧见了,抿唇一笑,故意快走几步,追上周清婉去了。留下池隐和崔珩并肩走着。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闻脚步声沙沙,和远处隐约的笑语。
还是崔珩先开口:“池姑娘今日的诗……很好。”
池隐轻声道:“崔公子的也好。”
“我那首……”崔珩顿了顿,“末句其实是……其实是有感而发。”
池隐抬眼看他。
崔珩鼓足勇气:“人生在世,难免风霜。但若能得一知己,共对秋光,便也不觉得寒冷了。”
这话说得含蓄,却已近乎表白。池隐颊上飞红,垂下眼去:“崔公子说笑了。”
“不是说笑。”崔珩声音低了下去,“我是真心的。”
池隐不答,只加快了脚步。崔珩忙跟上,却也不敢再说。
前头忽然传来池霜的惊呼:“哎呀!这儿有口井!”
众人围过去看,果然林中有口古井,井口覆着青石板,石板上生着厚厚的青苔。井边有棵老槐树,叶子已落了大半,枝干虬曲。
池霜好奇,想去掀那石板。赋上忙拦住:“小心,这井怕有年头了,别掉下去。”
陈学士笑道:“这井我倒是知道——说是前朝就有的,叫‘听秋井’。传说立秋那日,伏在井边能听见秋声。”
“真的?”池霜来了兴致,“那咱们听听?”
杭宁摇头:“今日都霜降了,还听什么秋声?”
“听听又何妨?”池霜说着,真俯身将耳朵贴在石板上。众人屏息等着,她却忽然“啊”了一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