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掌柜点点头,把写了字的纸团扔进炉膛。火苗蹿起来,字迹化成青烟。
赋止在铺子里待到天大亮,换了身粗布衣裳,扮作进城卖柴的村妇,背一捆干柴出了城。没直接回落脚处,先绕到城西骡马市,混在人堆里看了半日——没见缉拿告示,也没见异常盘查。嵇青应当还安全,只是被盯紧了,脱不开身。
当夜,她收到嵇青用信鸽捎来的密信,就四个字:“枫坡,七日后。”
风过枫林,沙沙声把赋止从回忆里拽了回来。她轻轻按了按左肩——那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让她想起两月前沧州那场死里逃生。
那时江南漕粮改制在即,魏恩派心腹密使南下,带着密令去联络江南那些世家大族,想把漕运的利全攥进自己手里。这事儿要成了,朝廷的粮道就得被掐住脖子。父亲得着信儿时,密使已经出京三天了,走的是官道,沿途还有官兵护着。
“得截下来。”父亲铺开舆图,手指点在沧州那段,“这儿,官道傍山临河,有个十里长的峡谷,叫‘一线天’,最合适下手。但护卫得有三十来人,都是精锐。”
赋止盯着那狭长的地形看了半晌:“给我十五个人,三天路程,赶得上。”
“太紧了。”父亲沉吟,“况且截杀朝廷密使,一旦漏了风声……”
“那就不能漏。”赋止抬起眼,“一个活口不留。”
她当夜就带着人出发了。十五轻骑,一人双马,昼夜不停往沧州赶。第三天黄昏,总算在沧州郊外追上了密使的队伍。对方谨慎得很,没进驿馆,在个庄园里扎营。那庄园墙高院深,护卫轮班值守,灯火通明。
赋止伏在庄园外的林子里看了整宿,摸清了岗哨换班的规律。寅时三刻,人最困的时候,她带了五个人摸进去——三个人解决暗哨,两个在外头接应。她自己摸到主屋,檐下那护卫正打瞌睡,被她一刀封喉,声都没出。
推门进去,屋里却空空如也。床铺整整齐齐,桌上茶盏还温着。赋止心知中计了,急退,可已经晚了——窗外火光骤起,喊杀声从四面涌来。
这是个局。密使根本不在队里,真正携令南下的另有人。这队人马就是个诱饵,专钓她这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