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蝗虫般从暗处射来。赋止挥剑格挡,且战且退。跟来的五个人已经倒了一双,剩下三个拼死护着她往外冲。刀剑相击,血肉横飞,好好的庄园成了修罗场。赋止连杀七人,剑刃卷了口,夺了刀再战。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冲到院墙边时,一支冷箭从刁钻的角度射来。她侧身要躲,左肩却猛地一痛——箭镞破甲入肉,直透肩胛。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踉跄半步,背上又挨了一刀。皮开肉绽,好在没伤着筋骨。
“走!”一个跟了她三年的部下扑上来,用身子挡住追兵。赋止咬紧牙关翻过院墙,落地时肩伤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子。剩下两个护着她冲进密林,后头追兵的火把像鬼火似的跟着。
那一夜,她在沧州的山林里亡命奔逃。肩上的箭不敢拔——没医没药,拔了就是大出血。只能折了箭杆,草草包扎,任凭箭镞留在肉里。三个人躲进一处猎户废弃的窝棚,追兵的火把在外头林子里明灭不定,狗吠声越来越近。
“小姐,您先走。”仅剩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我们引开他们。”
赋止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她看着这两个跟了她三年的部下,喉头哽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两人转身没入黑暗。不多时,东边响起厮杀声。
赋止往西走,每走一步,肩伤都疼得钻心。她撕了衣襟塞进嘴里,怕痛呼声溢出来,在山林里跌跌撞撞走了半夜,天亮前总算找到一处隐秘山洞。
她在洞里躲了三天。高烧,伤口化脓,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靠着雨水和洞边的野果活命,用匕首挖掉腐肉,拿火折子烧伤口止血——那滋味如同凌迟,她咬断了一截树枝。
第四天,烧退了些,她挣扎着爬出山洞,偷了山下农户晾晒的粗布衣裳,扮作村妇,一路乞食问路,七天后才回到京畿的联络点。那支箭镞至今还收在她匣子里,生铁铸的,尾端刻着个小小的“魏”字。
这事儿之后,父亲在军中清了一遍,揪出两个被魏恩收买的内应。可代价是,沧州那趟跟着赋止去的十五个人,只回来三个。
而眼下,又添了新危机:父亲暗中筹集的粮草被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