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溯眼中渐亮:“如此一来,搜查赋府时,若火铳无法击发,且工部无记录,反成魏恩构陷之证。而他那密室中被‘盗匪’遗落的火铳,坐实他私藏军火、意图栽赃。”
“正是。”景行颔首,“但时机须精准——必须在搜查前一夜破坏火铳,并纵火魏宅。此外,需买通一名魏恩亲信,令其在搜查当日‘无意’透露魏恩曾询问工部火铈编号之事。”
景行凝视图上标记,眸色深沉。赋启是朝中少数仍敢直谏的忠良,若因此倒下,魏恩一党更肆无忌惮。
“火铳现在何处?”
“仍在赋府库内。魏恩故意留了破绽——那十二支火铳皆为新铸,编号连属,且刻有工部监制印记。”李溯沉声道,“一旦搜出,人赃并获,赋启百口莫辩。”
景行指尖轻叩桌沿,忽问:“魏恩可曾查验过那些火铳?”
李溯一怔:“据探子报,他只命人暗中送入,未曾亲自验看。怎么?”
李溯深吸一口气:“此计险峻,若有一环失误……”
“所以每一步皆需死士执行,且彼此不知全貌。”景行声音低沉,“即便一人失手,亦不会牵出全局。”
烛火摇曳,映她侧脸坚毅如刻。李溯注视她良久,叹道:“景行,你总是如此……不惜以身涉险。”
“赋启不能倒。”景行望向帐外浓夜,“朝廷已无多少清廉之士。若连他也保不住,这江山便真无望了。”
李溯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即刻安排人手。你可需留在营中调度?”
“不,我须返京。”景行戴上斗笠,“池府那边……尚有未了之事。此番计谋,你全权处置,莫留与我相关的痕迹。”
“放心。”
景行行至帐门,忽止步回身:“李溯,若事败……”
“不会败。”李溯斩钉截铁,“纵败,我亦会断去所有线索,绝不牵出你。”
四目相对,俱是沙场历练出的生死相托。景行拱手一礼,未再多言,掀帘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