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片刻,池隐终转身,一步三回头走向府门。至门边回首——景行仍立于原地,身形融于夜色,看不真切,唯那双眸,在暗处亮如星辰。
她挥手,推门而入。
门扉合拢,隔断视线。景行原地伫立许久,方转身离去。掌心素帕,小心收进怀中。
门内,池隐背倚门板,久未动弹。怀中乘黄灯仍亮,暖黄光晕映着她绯红脸颊,与眸中闪烁的雀跃又不安的光。
亦禾自廊下奔来,急得欲哭:“小姐!您去哪儿了?奴婢寻遍灯会……”
“我无事。”池隐轻声道,嘴角却不由上扬,“亦禾,你说……玄澈湖的月色,美么?”
亦禾一怔:“小姐怎忽问此?”
池隐未答。提灯缓步回闺房。推窗望夜——新月如钩,清辉满院。距十五,尚余十二日。
十二日后,便能再见她。
此念令她的心,如那盏河灯,晃晃悠悠飘向远方。
离京前夜,景行曾秘密潜入李溯义军营地。
营帐内烛火昏暗,李溯摊开京中密探传回的绢图,面色凝重:“魏恩老贼此番下手极毒。他暗中将十二支精制火铳藏入赋启大人府中库房,又买通两名库吏作伪证,诬陷赋启私藏军火、意图谋反。圣上已疑,很快便要派人搜查。”
“火铳编号连属,工部皆有存档。”景行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那十二支火铳根本不能击发呢?”
帐内寂静一瞬。
李溯猛然醒悟:“你是说……偷梁换柱?”
“不止。”景行起身,走至帐边悬挂的舆图前,“魏恩既能买通库吏,我们亦能。今夜便派人潜入,将那十二支火铳的击发机关全部破坏,再重新封存,不留痕迹。同时,设法从工部存档中抹去这批编号的记录。”
“但若搜出,仍是火铳。”李溯皱眉。
“所以需第二步。”景行转身,“我记得魏恩在城西有处私宅,地下密室藏有大量金银与往来密信。你派人乔装盗匪,明夜纵火扰其宅,趁乱将我们手中几支旧火铳丢入密室。同时散播流言,说魏恩为陷害忠良,特私铸火铳,编号与工部存档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