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述鬓角已染霜色,但身板挺直如松。他微微颔首:“今日去醉月轩了?”
“是。”池隐并不隐瞒,“与程楼主论琴。”
池清述沉默片刻,道:“闻言程云裳此人……背景复杂。你与她往来,需有分寸。”
“女儿明白。”池隐顿了顿,“父亲在此等女儿,可是有事?”
池清述转身往书房走,池隐跟上。书房内烛光曳曳,案上摊着一本册子,池清述示意她坐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
“再过些时日就是你的及笄礼。”池清述语气平静,“宾客名单已拟好,你可过目。”
池隐接过册子。池家是苏州望族,及笄礼自然隆重,名单上多是世交故旧。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忽然停住——
赋止。
两个字墨迹犹新,显然是后添上去的。
“赋家……也会来人?”池隐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
“自然。”池清述眼中掠过笑意,“赋家与我们三代世交,你及笄这等大事,他们岂会不到?赋老爷信中说,届时他亲携赋上、赋止前来。”
赋止。
池隐指尖轻抚那两个字,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她想起前日姨母沈氏与她说的话:“转眼你就要及笄了,时间过得真快。记得你小时候,常和赋家那丫头玩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池隐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是释然,是怅惘,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她只记得很多年前,在金陵老宅,她们都还是总角孩童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