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没有问“你如何得知”,她只是看着那枚朱砂画成的玉佩,在暖光里像一粒火种。
“楼主收藏甚丰。”她转开话题,“最珍爱哪件?”
程云裳搁下笔,从书架深处捧出一只紫檀木匣。开启时,里面是一支在在花萼处断成两节的白玉梅簪,断面已摩挲得温润。
“这最珍贵。”她说。
“怎是断的?”池隐端详起玉簪。
“一位故人。”程云裳合上木匣,指尖在匣面停留片刻,“她殒命后,只找得这簪子。”
池隐看着那只木匣。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玉碎可续,人命不能。所以该碎时就要碎,碎得值得。”
窗外传来更鼓声,申时了。
“我该回了。”池隐起身。
程云裳送她下楼。至门口时,暮色已染檐角。池隐正要登车,忽闻程云裳在身后轻声说:“池小姐,多保重。”
池隐回头,见程云裳立在门内阴影中,身影单薄得像一纸剪影。
“楼主也是。”
她福身一礼,转身踏入暮色。雪又下了起来,细盐似的,落在她鸦青色的斗篷上。走出十步,她回头——醉月轩二楼窗内亮着灯,窗纸上映出程云裳抚琴的剪影。琴声未起,人只是静静坐着,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守护什么。
马车驶回池府时,天已全黑,池隐刚下马车,便见父亲池清述站在廊下,似在等她。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