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松契

绿衣 高子川 1229 字 4天前

“楼主费心了。”

“值得。”程云裳走回案前,指尖掠过琴额那道细裂,“有些东西,碎了也要拼回来。”

池隐抬眼,正对上她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池隐忽然道:“我能看看楼主的收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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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雅室不设窗,四壁通天落地书架。程云裳点燃墙角的莲花铜灯,暖光徐徐铺开,照见满室典籍古器。池隐的目光扫过——宋版《礼记》、元青花梅瓶、半卷唐摹《女史箴图》……最后停在一方歙砚上。

砚是眉子纹,石色青黑,砚堂天然一弯月牙水波。她伸手欲触,又停住:“这砚——”

“南宋旧坑,原主是临安一位翰林。”程云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临终前他在砚侧刻铭:‘松风入梦,明月前身’。”

池隐的指尖悬在砚上。父亲那床唐琴“秋籁”,腹款正是这八字。

“巧合?”她收回手。

“世间哪有这许多巧合。”程云裳从架上取下一卷画轴,徐徐展开。

是幅未完成的工笔。画中女子侧坐梅下抚琴,只勾勒了背影,发丝衣袂的线条却极熟稔。池隐凝目细看——那梅枝的走势,那石凳的形制,分明是她家疏影亭的景。

“这是…”

“三年前作的梦。”程云裳搁下画轴,语气平淡如叙日常,“梦见这个场景,醒来画了轮廓。后来一直补不全面目——不知该画成什么样。”

池隐看着画中空白的面容,忽然道:“楼主信宿命么?”

“信。”程云裳拿起画笔,蘸了朱砂,却在落笔前停住,“但我更信,宿命是条河,人能择舟,能掌舵,能在该靠岸时靠岸。”

她终于落笔,却不是画脸,而是在女子衣襟处添了一枚小小的玉佩——双鱼衔环,正是池隐腰间佩的那块。

室内静极,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