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夫人微笑还礼:“小姐客气。夜色已深,小姐闺誉要紧,还请速速回府为宜。门外自有稳妥路径送小姐离去,不会惊动旁人。”
说话间,那名仆妇已处理完毕。榻上女子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得妥帖专业,气息也明显平稳了许多,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另一名仆妇已将厢房内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物品收拾干净,连地毯上可能沾染的血点都做了处理,动作快得惊人。
“这位……姑娘,”梅夫人斟酌了一下用词,“伤势虽重,但未及根本,楼主已安排静室良医看顾,性命应是无虞。小姐尽可放心。”
池隐最后看了一眼软榻上那依旧昏迷、却已脱离最危险境地的陌生女子。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至于这女子醒来后何去何从,背后有何等故事,已非她力所能及,亦非她应当深究。
“如此,便有劳夫人与楼主了。”池隐不再多言,对亦禾示意。
亦禾早已将小姐随身物品收拾妥当。主仆二人随着梅夫人悄然走出厢房。门外,明攸已不在,想必已被红楼的人引至他处等候。梅夫人亲自引路,走的并非来时路,而是一条隐蔽的、铺着软毯的窄廊,直接通向红楼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门外,池府那辆青篷小车已静静候着,明攸坐在车辕上,对池隐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安好。
“小姐请。”梅夫人侧身相送。
池隐登上马车,亦禾紧随而入。车帘放下,隔绝了红楼那璀璨又迷离的光影。车轮缓缓转动,驶离了这处一夜之间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是非之地。
马车行驶在渐渐沉寂的街道上,车轮碾压青石板的辘辘声格外清晰。车厢内,亦禾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靠着车壁,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仍带着后怕:“小姐,今日真是……吓死奴婢了。多亏了红楼那位梅夫人,还有……那位不知名的楼主。小姐,您何时与红楼楼主有这般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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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隐靠在车厢壁上,微微闭目,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莲花银线绣纹。听到亦禾的问话,她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车窗外流过的、明明灭灭的灯火。
“数年前,我随母亲去城外上香归途,偶遇一驾马车惊险,险坠山崖。恰巧我车上带有备用绳索与懂得急救的婆子,便帮了一把。事后才知,马车里的小姐与红楼渊源颇深。”池隐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后来,她便遣人送了这枚银锁,说权当谢礼,若有难处,或可一用。我本不欲收,但来人言辞恳切,且……母亲也说,京城之地,多一份善缘,未必是坏事。我便留了下来,从未想过真会用上。”
亦禾听得咂舌,没想到小姐还有这般奇遇。她想了想,又忧心忡忡道:“小姐,那今日救下的姑娘……红楼会如何处置?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她的话,既是对亦禾说,也是对自己说。强行压下心头那缕莫名的牵挂与隐隐的不安。救人是出于本心与道义,但之后的事,已与她无关。她必须尽快回到那个熟悉的、秩序井然的深闺世界,将今夜的一切,连同那份若有若无的悸动,都封存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