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太子顿了顿,眸光微敛,气息微沉,目光稳稳、毫不避让地落在王琳琅脸上,仿佛要穿透她眉宇间的倔强与疲惫。
“要是王琳琅真是长兴侯府正经养大的姑娘,就凭她眼下为景朝奔走千里、筹粮赈灾、暗查细作、亲赴险地拼下的这些力气,皇上早该破格擢升、厚赏重赐,甚至封邑赐爵,以彰其忠勇。可惜啊,她不是亲生的。十七年待在侯府,吃的是谢家饭,穿的是谢家衣,行的是谢家礼,可你们两口子,自始至终,对她没动过一分真心,没给过半点实意。那份‘慈爱’,不过是一层薄如蝉翼的体面罢了。”
这话一出口,谢侯夫人脸唰地烧起来,耳根通红,指尖冰凉,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恨不得脚下立刻裂开一条深缝,好让她即刻钻进去,躲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殿下,民女如今叫谢琳琅也好,叫王琳琅也罢,干这些事,只有一个念头。不想看着从小吃饭长大的街坊邻居,被叛军的刀砍、被敌骑的马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最后变成焦土废墟、荒草萋萋。更不想让咱们景朝万里山河,锦绣河山,万代基业,最后拱手送给外人,沦为异族牧马放羊之地。”
王琳琅抬眼直视太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表面看是救百姓,其实也是救我自己啊。我爹娘、我兄弟、我认识的所有人,全在这片地上活着呢。他们的命,就是我的命。他们的家,就是我的家。”
“讲得真敞亮。”
太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神里带着几分爽朗、几分郑重,顺手解下腰间那块青白相间的王佩。
王质温润,雕工细腻,上刻“承天”二字,边角处还微微泛着岁月摩挲出的柔光。
直接塞进王琳琅微凉的手心里。
“以后你办事,谁敢拦路,就把这块牌子掏出来晃一晃。但凡宫门守将、巡城衙役,乃至九城兵马司的人,见了它,都得给你三分颜面,行个方便。”
王琳琅“腾”地一下从绣墩上站起来,双颊涨得通红,手忙脚乱摆着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殿下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民女万万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