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拍拍自己狂跳的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喃喃自语。
“老天保佑……可算睡踏实了。”
等太子再睁眼,外头天色已全黑,檐角悬着一轮冷月,清光泼洒满院,连窗纸都透出幽蓝的底子。
“小林,孤睡了多久?”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指腹触及额角微汗,却觉得身上轻飘飘的,像刚卸下压了十年的大石板。
肩颈不僵了,后背不酸了,连呼吸都顺畅得能听见胸腔回响。
“约莫三个时辰。”
小林早已候在床边,手中托着一只素白瓷杯,杯口热气氤氲,他双手捧上,“您平时打个盹都皱眉头,今儿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外头搬箱子摔盆子,闹腾成一片,您愣是没翻个身,连梦话都没一句。这位王姑娘,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光是那碗加了桂圆、酸枣仁和三片琳琅的安神茶,就比太医署开的方子还管用!”
太子灌了一大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团常年堵着的、仿佛压着一块湿冷石头般的闷胀感,忽然间烟消云散了。
喉咙也不再隐隐发痒,连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变得格外清晰、格外顺畅,仿佛有清冽的山风直贯肺腑,整个人像第一次真正学会用鼻子呼吸一样,通透得近乎轻盈。
“殿下醒了?太好了!民女刚把赈灾物资全清点妥当,正等您过目呢。”
后院里,王琳琅正蹲在青砖地上,俯身清点一筐筐新采的药材。
袖子利落地挽到小臂处,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发亮。
她一抬眼,恰好看见太子踏着碎影、朝这边缓步走来,连忙拍拍手上的浮灰,将手里那张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清隽的小纸片双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