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跪,郑清誉喉头一哽,郑舒窈指尖掐进掌心,连同院子里所有弟子。

十六名穿靛蓝短褂的年轻学徒、三位系围裙的中年掌勺、两名白发苍苍的药膳老匠。

全都跟着“哗啦”一下齐刷刷跪倒,衣料摩擦声、膝盖触地声、呼吸凝滞声汇成一片,整齐划一,震得檐下铜铃轻颤。

“请太子殿下,还师伯一个清白!”

“这事孤知道得不多,可你既然开口了,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偏不倚,不掩不漏,不纵不枉。”

太子轻吁一口气,袖口微动,目光扫过众人伏低的脊背,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起来吧。”

“谢殿下。”

王琳琅叩首,额角轻触地面,再抬眼时眼尾泛红,却无泪痕。

王琳琅领着众人齐齐起身,衣袍翻飞间,动作利落如刀切,连呼吸节奏都似练过千百遍。

“孤这会儿有点撑不住,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眼皮也发沉,想在客房歇一小会儿,方便吗?”

太子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略显疲惫,却仍挺直腰背,不肯显半分颓态。

“当然方便!”

王琳琅立时应声,转身快步引路,“东跨院第三间,窗朝南,竹帘新换,床褥熏过安神香,连枕芯都是今年新采的决明子填的。”

太子本打算眯十分钟就醒,谁知头刚沾上松软的锦缎枕面,困意便如涨潮般轰然涌上来。

先是耳畔嗡鸣,继而四肢发软,眼前墨色漫开,眼睛一闭,立马睡死过去,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贴身侍卫小林差点吓破胆,脸色霎时惨白,蹭蹭两步抢上前,俯身凑近太子鼻端细听。

呼吸匀长,如春溪缓流。

胸口起伏平稳,似深潭微澜。

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