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扶疏、廊檐飞翘、燕语呢喃的模样了。

残破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下来,露出底下歪斜断裂的土坯与朽烂木筋。

几根支撑前厅的廊柱早已歪斜欲倒,顶端的彩绘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模糊墨痕。

院中空旷得吓人,连一根杂草都寻不见,地面龟裂翻翘。

砖缝里积着陈年泥灰,活像被一群饿狼狠命刨过三回,又狠狠踩踏碾碎过一般。

“琳琅小姐?真是您啊!”

王琳琅刚踏进垂花门内一步,正抬头四顾,忽听一声惊喜又不敢确信的呼喊。

她猛地一怔,旋即循声望去,就见小伍正从西侧垂花门那头撒开腿一路狂奔而来,额角沁着密密一层汗珠子,鬓角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衣襟也跑得歪斜了。

“小伍?你咋在这儿?”

王琳琅心头微震,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我爷腿脚不利索,走路都打晃,实在扛不住来回颠簸。

身子骨早撑不住了……我怕府里没人照应,干脆就留了下来,守着这宅子。”

小伍喘着粗气,说话时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哑得厉害。

说完还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瘦得厉害,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乌青泛青。

一双原本灵动有神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

眼神也蔫蔫的、蔫蔫的,像晒蔫了的草叶,全然没了往日那种机灵跳脱、嘴甜话俏的劲儿。

跟从前那个总爱绕着她打转、笑嘻嘻递蜜饯、逗趣讲笑话的小机灵鬼,压根不像一个人。

王琳琅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块沉甸甸的石头重重砸中,喉头微哽。

她轻轻吁了口气,那气息又轻又长,似要把胸腔里所有滞涩都缓缓吐尽,才低声问道。

“谢侯夫人呢?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