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漏掉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王琳琅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了时光的缝隙里。
右手仍紧紧攥着那截温热的红绳,指节泛白,手心沁出细密汗珠。
左手松松垂落,信纸无声滑至膝头,纸页边缘被穿窗而入的晚风轻轻掀起,簌簌微颤,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翼。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细小的蜂群在颅内盘旋冲撞。
一会儿是七岁那年泥地里打滚的小胖子,脸蛋圆润,鼻涕拖得老长,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追着她喊“琳琅姐姐救命”。
一会儿是边关雪夜中提刀而立的背影,玄甲染霜,肩头积雪未化,身形挺拔如松,侧脸冷硬如铁铸。
一会儿又浮起那句轻飘飘、软绵绵,却重逾千钧的叮咛。
“岁岁年年,顺顺利利”……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只慌乱扑腾的雀鸟,翅膀急急扇动,撞得生疼。
可那疼背后,又空得发慌,像骤然塌陷的山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大师姐,你没事吧?”
郑舒窈瞧见王琳琅眼神发飘、眼圈都红了,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也微微泛红,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她心头一紧,赶紧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袖子,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要不……我叫大师兄再托人往边关跑一趟?多派几个人,分头去打听,务必要问清楚那边到底啥样?粮草够不够?军医跟没跟着?谢家军是不是真被围在朔风岭了?
阿霁他。
他有没有受伤?”
“别费这劲儿。”
王琳琅一开口,声音就抖得不成调,像绷到极限的丝弦,尾音碎成细小的颤音,话还没说完,喉头已哽住半截。
七岁那年,她被绑进黑黢黢的人贩子窝点,关在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窖里。
整整三天三夜,她靠着啃指甲缝里的泥渣活下来。
直到某天傍晚,她攒足力气,猛地一脚踹开那扇腐朽斑驳的木门。
刺目的夕照“哗啦”一下泼进来,第一眼撞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