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墙角的王琳琅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她连忙抬手掩住唇角。
指尖微微发颤,肩膀一耸一耸地压抑着笑意,生怕被人察觉。
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却早已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促狭与玩味。
谢家这两个崽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赖账的套路都跟谢侯一个样。
嘴硬如铁、推诿如风、歪理成章、面不改色,活脱脱就是谢家嫡系血脉里代代相传的“祖传厚脸皮”。
“行了行了,吵吵嚷嚷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杜院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深深拧着,嗓音低沉而疲惫,显见是被这场闹剧耗尽了耐心,“都出去!我要给刘映看伤。
再耽搁下去,伤口该化脓了。”
他刚说完,见谢侯父子仨还杵在原地不动弹,袖袍微垂。
身形纹丝未动,脸上既无歉意,也无退让之意,杜院使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眼神陡然冷冽如霜。
“怎么?真当他是装的?当着我的面装瘸?当我是睁眼瞎?还是当我这太医院首席医官,连一条陈旧旧伤都诊不出来?”
“我又没亲眼瞧见,凭啥信?”
谢云宸撇了撇嘴,声音拖得又长又懒,眼皮半掀不掀,一副全然不信的倨傲神色。
“谢侯,您儿子打了人,这总没错吧?”
杜衡也实在忍不住了,往前踏了半步,语气沉稳却锋利,目光直直刺向谢侯,“他踹中刘映膝弯那一脚,力道之重,连木凳都被震得离地三寸!满堂宾客皆可作证,难不成这也能赖掉?这账,您打算赖到哪天去?”
“那他还不是自己撞上来的?活该。”
谢侯终于开了口,语调平淡,甚至带点漫不经心。
仿佛只是在点评一道不合口味的菜肴,毫无波澜。
杜衡。……
他喉结微动,嘴唇无声翕张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来。
目光缓缓扫过谢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掠过谢云宸那副混不吝的神情,最后落在谢衍那双始终低垂、默然无语的眼睫上——算了,不演了,没意思。
“谢侯,既然您咬定我儿子是装瘸,那从今天起,两家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