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医术一绝,宫中贵人都抢着请,号称‘断骨续筋、起死回生’,你的腿,准能接回去,也准能再站直!”
“杜院使?”
刘映怔了一瞬,睫毛剧烈一颤,声音低下去。
带着难以置信的微哑,“他……真肯来?”
“哎哟,瞧你还能跳脚骂人、甩枕头、瞪眼睛,说明底子还在!别怕,让杜大夫仔细瞅瞅再说——脉象、筋络、骨节,一样不落!”
谢云宸走在最前头,玄色锦袍边缘沾着未干的晨露水汽,腰间王珏轻碰作响。
一进门就看见刘映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整个人深深陷在松软被褥之中,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筋骨。
他双目空茫失焦,直勾勾盯着帐顶雕花,眼神空荡荡的,像被抽了魂,又像枯井映着残月,死寂无声。
谢云宸心口猛地一跳。
莫非……真断了?不可能啊。
他当时分明收了七分力,只轻轻一绊,连鞋尖都没沾地,怎会如此?
“谢云宸!你还好意思露面?!”
刘映一见谢云宸踏进门槛,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立马瞪得溜圆,眼白暴出细密血丝,右手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我瞧见你就恶心!滚——!”
“我走?凭什么走?刘映,要不是你先惹我,我能动手打你?”
谢云宸还梗着脖子,脸颊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把锅甩得比谁都利索,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冤枉的苦主。
“你喝高了耍酒疯,冲着酒楼小二吹胡子瞪眼,那小二不过年纪轻轻、手忙脚乱打翻了一盏茶,你竟当场摔了筷子。
指着人家鼻子骂‘腌臜下作的贱骨头’!我不过替人家说了句公道话,说一句‘人非圣贤,谁没个失手的时候。
你就立刻调转矛头,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敢不敢认?这事你干没干?你当着满堂食客的面,可是一句都没含糊!”
“我就说了几句重话,又没动手打人——你倒好,穿着一身素净襕衫,装得跟个清流君子似的,跳出来充大善人,倒扫了我的兴致!
我连酒都还没喝尽兴呢,就被你搅和得扫兴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