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琅早把这事儿安排明白了。
“先生是郑宅老供奉,教过三代人,板子高、规矩严,但心特别软。
课业不多,每日只两个时辰,上午习字,下午诵《千字文》与《声律启蒙》。
多认几个字,多交几个朋友,日子才活泛,才像春天刚冒芽的柳条,柔韧又带劲。”
“嗯!我保证用功!我也一定把皎皎看好了!”
乐欢高兴得直蹦跶,鞋底磕着青石板,“咚咚”作响。
姐姐这一走,她在家天天数砖缝,闷得慌,连墙角爬过的蚂蚁都数了三遍,数得自己都想顺着砖缝钻出去。
“走啦走啦!今儿琳琅回家,难得团圆,赶紧收拾收拾。
咱包饺子、炖排骨,敞开来吃一顿!”
张巧凤一边高声招呼着,一边麻利地掀开蒸笼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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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白雾“噗”地扑上她的脸,她眼角弯起细密的笑纹。
又忙不迭把围裙角往腰后一掖,快步走到女儿跟前,一把攥住王琳琅温软的手腕,掌心微汗,却稳稳地攥着不松。
心里头暖烘烘的,像揣着一小炉刚烧旺的炭火。
半年前过年那会儿,她裹着褪了色的旧棉袄,蹲在灶台边剁馅儿,冻得鼻尖通红,连喘气都呵出白雾,那时只敢偷偷掐自己一把,生怕是梦。
如今闺女真真切切站在眼前,头发乌亮。
眉眼清亮,说话声音脆生生的,一进门就喊“娘”,喊得她眼眶发酸。
她做梦都不敢想,亲闺女一回来,整个家就像被点着了火,一下子亮堂起来、热乎起来、有奔头起来。
王琳琅在家睡了一宿,枕着熟悉的松木床板,听着窗外梧桐叶沙沙轻响,一夜无梦,踏实极了。
第二天一早就牵着妹妹王琳琅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怕她走不稳,又小心翼翼抱着小侄女,那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攥着她衣襟不放,咿咿呀呀直笑。
三人一路穿过青石巷、跨过石拱桥、拐进热闹的西市街,再乘上雇好的马车,颠簸着进了城。
安顿好她俩,王琳琅把妹妹和小侄女妥帖安置在厢房,又塞给小侄女一枚糖霜山楂糕,才转身就往铺子里赶,步子又快又稳,裙裾在晨光里掠过一道淡青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