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归云山庄修行呢。’——这话里有分量,有底气,也有盼头。”
“对对对,送去归云山庄最稳妥!虽说见得少了。
逢年过节可能回不来,但亲戚邻居再问起他去哪了,咱至少能说得出口,不发慌,不脸红,不低头。”
张巧凤脸上的愁云一下散开了,眼角细纹都舒展成温润的弧线,“每月五两银子,我一分不动,全存进钱庄的活期账本里,盖好印、锁好匣、记清账,等皎皎长大,连本带利都给她当嫁妆——那可是她爹用汗水和骨头熬出来的光,一点不能少!”
“可我心里琢磨着,大哥那性子,烈得像刚出窑的青砖。
又硬又烫——真等他刑满回来,一听要去归云山庄,八成当场就炸锅。
说不定一拍大腿就跳起来,甩脸子、摔碗、拍桌子,闹个天翻地覆。
搞不好连话都不说一句,扭头就蹽了,连影儿都追不上。
所以,我前前后后想了好几宿,才咬牙定了这个法子。
等他出狱那天,我提前招呼归云山庄的人,悄悄蹲在牢门口守着。
人一出来,不等他站稳脚跟、开口问话,立马迎上去,搀胳膊、递水、塞点心,笑呵呵地接走。
这么干,他心里头肯定犯怵,憋着火又发不出,说不定还要埋怨咱们耍滑头、没商量……但好歹,事情能落地,人能安顿下来,不至于又漂在外头,风吹雨打没个着落。”
“琳琅,听你的,就这么办。”
王青山摆摆手,直接拍板。
“眼下家里谁不是脚打后脑勺?忙得团团转,连喝口水都得掐着时辰——他一进门,哪还有人手盯着他?之前租的房子,房东李叔家儿子爽快得很,二话不说,把押一付三的押金和三个月房租全退回来了。
他真回来了,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铺盖卷儿都没处摊开。”
“爹都点头了,那这事就算定下了。”
王琳琅弯着眼笑,眼尾漾起两道温柔的细纹,转头看向乐欢。
“还有一件要紧事——我想把乐欢和皎皎一起接到郑宅住一阵子。
两个小丫头,你们忙起来,顾不上她俩,放身边反而更踏实。
娘也能歇口气,喝口热茶、睡个囫囵觉,不用半夜起来看她俩踢被子。”
“我能进城住?!”
王乐欢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倏地亮起两簇小火苗,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不光住城里,还要进私塾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