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领带松了一半,指节还沾着楼道里未散尽的夜风凉意。
她倒好,连眼都不睁,睫毛垂着,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张口就赶人?
可洛舒苒浑身发烫,额头烫得像块刚离炉的烙铁,一触即灼。
头重得像灌满了铅水,沉沉坠着,连抬眼皮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耳边叨叨,是窗外呼啸而过的穿堂风声,是高烧引起的嗡嗡幻听,还是现实里某个模糊晃动的人影。
所有声音都被烧得扭曲变形,拉长、碎裂、再黏连成一片混沌的噪音。
所有轮廓都融在灰白与暗红交织的雾气里,边界模糊,真假难辨。
被子里的她一动不动,连个气声都不给,呼吸浅而急,断断续续,像被丝线勒住的游鱼。
隔着厚厚一层棉被,都能清晰感觉到那细弱却滚烫的起伏,一起一伏,微弱却不肯停歇。
在他眼里,这就成另一回事了。
装什么高冷?
闹够没?
耍脾气也要看看时候!
此刻她烧得神志不清,他偏要在这节骨眼上较真?
可那股无名火已烧穿了理智,烧得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猛地站起身,裤线绷直如刃,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把出鞘未及挥动的剑,肩胛骨在衬衫下划出凌厉的弧线。
一句话没多说,转身大步往外走,皮鞋跟敲击木地板,发出一串短促而沉重的“咚、咚、咚”声,每一下都像砸在静默的空气里,震得地板微颤。
房门“砰”一声巨响,震得门框都在抖,木纹缝隙里簌簌落下几星陈年积灰。
连带着整面墙上的挂画都微微晃了一下,玻璃框内的人物肖像随之轻轻摇晃,眼神似乎也晃出了几分惊愕。
没过几分钟,1402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清脆、短促,像一根细小的金属簧片被猛然拨动。
乔凌端着一碗热粥站在走廊上,雪白的瓷碗边缘还氤氲着袅袅白气,蒸腾的热意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打了个旋。
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直愣愣盯着对面那扇严丝合缝、连一丝光缝都找不到的1401大门,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困惑。
“哎?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