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全省第三,分数单贴在校公告栏最顶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却因舍不得那几百块火车卧铺票钱,硬是咬牙买了绿皮车无座站票,在拥挤闷热的车厢里站了整整二十小时。
脚踝肿胀,肩背酸麻,背包带深深勒进肩膀。
可他始终挺直脊背,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与村庄,眼神坚定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大学四年课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清晨五点半发过传单,被暴雨浇透仍坚持把最后一份塞进写字楼门缝。
深夜十一点接过代驾订单,握紧方向盘穿行于霓虹闪烁的城市高架。
午休间隙修过全校师生的电脑,键盘拆了又装。
散热风扇清了又吹,连教授办公室那台老式打印机卡纸,都是他蹲在机箱旁徒手抠出来的。
甚至还在校门口支起一方小木桌,帮羞涩男生代写情书。
用蓝黑墨水在信纸上工整誊抄,落款处悄悄画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星星……
什么活儿都肯干,什么苦都能咽,从不喊累。
也从不诉苦,仿佛坚韧早已刻进骨缝,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真看不出,这双此刻正平稳叠起纸巾、指尖还留着淡淡薄茧的手。
既曾攥紧方向盘在深夜城郊飞驰,轮胎碾过积水与碎石,引擎轰鸣撕开浓重黑暗。
也曾在无影灯下握紧柳叶刀精准缝合。
针尖划过皮肉时稳如磐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缓。
还能把一张普通纸巾,利落又细致地折出两个齐整分明的锐角来。
折痕锋利,棱线清晰,仿佛那不是柔软纸张,而是一把折叠精巧的微型手术刀。
乔凌啪地一声合上深蓝色硬壳病历本,封皮硬朗厚实,边缘略带磨砂质感,合拢时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咔”一声响,像一声收束,又像一次宣告。
他抬眼,目光澄澈平静,瞳孔深处映着窗边斜照进来的天光,不躲不避,不卑不亢,直直落在对面坐着的傅知遥脸上。
就在他抬头那一瞬,傅知遥立刻将方才近乎凝滞、专注得近乎失礼的打量目光悄然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