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出咳嗽里是不是带了痰音,还能用三句话把哭闹的孩子哄睡着。
洛睿姣冷笑一声,唇角微扬,眼里没半点温度,像霜覆寒潭,平静底下是彻骨的冷意。
蒋明珠只是脚踝肿了点,又不是截肢瘫痪。
下不了床,更没伤到神经血管,医生明明白白写着“静养一厉,可拄拐慢行”。
用得着天天盯着喂饭、擦身、掖被角?
连漱口杯都要提前试好水温?
董曼英这么大张旗鼓非要她去,哪是心疼人?
分明是想试试她能低头到什么程度是跪着削苹果,还是蹲着揉药油?
是笑着接过纱布剪刀,还是咬着嘴唇忍下一句“你先忙”。
小主,
顺便掂量掂量,她这脾气到底硬还是软,是刀刃见血就卷,还是烧红的铁条淬火之后越磨越亮。
可惜,这算盘,砸了。
别说她对厉易安早就没半点牵挂,心早如抽干水的旧池塘,只剩青苔与裂痕。
就算心里还剩一丁点儿旧情,那也是蒙尘的旧相框,碰一下都浮灰呛喉绝不会跪着被人当抹布使唤,更不会拿尊严垫别人的台阶。
厉卿卿见妈妈没退步,小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
绷紧的指尖悄悄松开裙边褶皱,乖乖站直了,也不踢腿嚷嚷了,只把两只小手叠在身前,像一株刚刚舒展枝叶的小树苗。
可小嘴一瘪,眼圈又悄悄红了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鼻尖微微泛粉,眼珠儿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泪光,像盛了一小片被风搅动的湖水。
心疼妈妈被人这么欺负。
明明站在光里,却被硬按进阴影里数过错。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指着鼻子说“不够贤惠”“不懂分寸”“不识大体”。
她偷偷扭过头,仰起小脸瞅着爸爸,眼珠子一转,扑闪扑闪地眨,像蝶翼扇动细碎的光。
“爸,我能过去拉你手不?大伯母最怵你了!你一出现,她立马怂,肯定不敢再冲妈妈横眉竖眼,连声音都不敢拔高半分!”
厉晏辞蹲下来,膝盖轻抵地面,一把把小丫头搂进怀里,掌心宽厚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