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晏辞笑着捏了捏她鼓鼓的小脸蛋,指尖温热,笑意直达眼底。
父女俩悄悄击了个掌,清脆一声响,落在寂静里,像颗小石子敲进心湖。
两个脑袋齐刷刷凑到隔板边,耳朵几乎贴上了板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洛睿姣不知道隔壁一大一小正在偷听,只静静看着董曼英,目光疏离而淡漠。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荒唐、特别滑稽、特别不合逻辑的笑话,轻轻嗤了一声那声冷笑短促、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谁跟她是‘一家人’?
我图啥?
图她赏我个白眼,冷脸相向?
还是图她给我颁个‘贤惠标兵’奖状,再配朵大红花,挂在我胸口游街示众?”
“洛睿姣!你撒娇也得分场合吧!易安从小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连拧个水龙头放洗澡水这种小事,都有三个人抢着干一个扶着浴巾架,一个盯着水温计,一个守在门口随时待命。
现在明珠脚扭了,你不去照应,难不成真让易安亲自挽袖子擦药、倒水、换绷带?他连创可贴撕开都怕弄疼自己!”
洛睿姣脸一沉,眸光骤然冷下来,眼尾微微上挑,却不见半分情绪波动。
她不多废话,指尖轻轻一捻袖口,抬脚便从董曼英身边绕过去,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利落、毫不迟疑。
“让我去伺候一个横插一脚的人?你们脸皮真够厚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是当我不知她前两天还在朋友圈发合照,配文‘和易安逛遍城东商圈’?
还是以为我忘了她上厉三下午三点,坐在厉家客厅沙发上,把易安刚剥好的橘子瓣随手推回盘子里,笑说‘酸,我不爱吃’?”
厉易安有女朋友,全家都知道。
他和蒋明珠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手挽着手进商场。
肩并着肩等电梯,连影厅里爆米花桶都只递给她一个人没人跳出来说“不合适”,没人皱眉说“不体面”,更没人半夜打电话提醒他“注意分寸”。
人一住院,倒突然守起规矩来了?
连护士站挂的《探视须知》都比你们此刻的嘴脸更讲逻辑。
厉易安在家连袜子掉地上都懒得弯腰捡,常是抬脚一踢,踢进沙发底下,再等保洁阿姨清扫时顺手拾走。
他连遥控器找不着都会喊一声“妈,空调调低两度”,语气自然得像呼吸。
真要照顾病人,找个经验老道的护工,十个他加起来也比不上人家能一边测血压一边哄病人喝药,能夜里三点准时翻身拍背防褥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