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辣头也不回,“十二个,都是好手。”
“那咱们——”
“别说话。”不辣打断他,“切你的葱。”
豆饼低下头,继续切葱。
他的手在发抖,刀差点切到手指,不辣一把抢过刀,瞪了他一眼。“别抖,抖什么抖?”
“我紧张。”豆饼小声说。
“紧张个屁。”不辣把刀还给他,“又不是你上桌。”
豆饼接过刀,深吸一口气,继续切。
不辣站起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菜,走出后厨。
他经过大厅的时候,瞥了一眼黄璟的方向——黄璟正坐在桌前,跟登云说话,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不辣松了口气,端着菜走进厨房。
“不辣哥,均座没事吧?”豆饼小声问。
“没事。”不辣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宴席散了。
黄璟走出公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登云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笑容满面。
“黄将军,今天招待不周,改日再请你。”
“登主席客气。”黄璟跟他握了握,“多谢款待。”
“慢走。”龙云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黄璟上车。
车子开动了。黄璟坐在后座,闭着眼睛。阿译坐在前面,回头看他的脸色。
“均座,龙云说了什么?”
“没什么。”黄璟睁开眼睛,“就是请我吃饭。”
阿译不信,但没再问。
车子开出城门的时候,龙文章正在城门口等着,他看见车灯,迎上来,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均座,没事吧?”
“没事。”黄璟推开车门,“走,回去。”
龙文章点了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不辣从城门洞里钻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白大褂,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不辣,你咋还穿着这个?”龙文章问。
“来不及换。”不辣把菜刀别在腰后。
黄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化妆成厨子混进去了。”不辣咧嘴笑了,“十二个保镖,都是好手,但没发现我。”
黄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别这样了,万一出事,我顾不上你。”
“没事。”不辣拍拍胸脯,“我命硬。”
黄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车。
车队在夜色中开动了。
坦克、装甲车、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在滇西的公路上缓缓前行,月光照在那些棺材上,白惨惨的,像一排排沉睡的士兵。
黄璟坐在吉普车后座,闭着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
耳边仿佛响起了登云的声音——“你跟你父亲很像。”
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在外面求学、打仗、拼命的日子,父亲已经走了好几年了,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均座。”阿译又开口了。
“嗯。”
“您没事吧?”
“没事。”黄璟睁开眼睛,“就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