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席。
八仙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碟凉菜、几壶酒,登云把黄璟让到主宾的位置上,自己坐到主位,拍了拍手。
“上菜。”
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
过桥米线、汽锅鸡、宣威火腿、宜良烤鸭,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登云亲自给黄璟倒了一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
“黄将军,这一杯,敬新八军,你们在缅甸打得好,给咱们华夏人长了脸。”
黄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是滇省的白酒,烈,辣得他直皱眉。
“好酒量!”登云笑了,也干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登云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黄璟碗里,像是随口问道:“黄将军,你们新八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黄璟放下筷子。
“回国休整,听候调遣。”
“听候调遣?”登云笑了,笑得很轻,“听谁的调遣?”
黄璟看着他,没说话。
“黄将军,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登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上峰调你们回国,安的什么心?”
黄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黄将军,我直说了吧。”龙云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我希望新八军留在滇西,粮饷、弹药、补给,我全包了。
小主,
条件只有一个——学那二郎神,听调不听宣。”
屋里安静了一瞬。
黄璟放下酒杯,看着龙云,那张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试探,也是威胁。
“登主席。”黄璟终于开口了,“我们是军人,我以及我的部下只会对外,我的枪口从不朝内。”
登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黄将军,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打内战,我是让你——”
“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黄璟打断他,“但新八军的弟兄们打了几年仗,从野人山打到仰光,死了很多人,他们想回家,我不能让他们再留在异乡。”
登云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上峰的调令呢?”
“服从命令。”
登云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好一个服从命令。”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黄将军,你知道上峰为什么急着调你们回国吗?”
黄璟没说话。
“因为他怕。”登云转过身,“他怕你们在缅甸坐大,怕你们变成第二个G,怕你们不听他的话,他在削藩,削我的藩,也削你的藩。”
黄璟站起来,走到龙云面前。
“登主席,我不是藩王,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登云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跟你父亲很像。”他忽然说。
黄璟愣了一下。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的人。”登云转过身,走回桌前,“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黄璟没接话。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厨子正在切菜。
他的刀工很好,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但没人注意他——后厨的人都在忙着上菜,没人管这个新来的临时工。
这个厨子是不辣。
他低着头,眼睛却在打量四周。
大厅里有十几个穿军装的人,坐在登云后面那一桌,腰里都别着枪,不辣数了数,十二个,每人一把驳壳枪,弹夹满的。
“不辣哥,能看清吗?”豆饼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