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都到位了?”龙文章问。
“到位了。”不辣的声音有些紧,“赵大河带一连从左翼迂回,我带二连从右翼,正面是三连,老兵带着新兵混编。”
“告诉赵大河,别冲太快,巷战不是野战,急不得。”
“是。”
不辣猫腰跑了。
龙文章把烟点着,深吸一口,烟雾在晨雾中散不开,一团一团的。
三发信号弹升上天空。
“弟兄们,上!”
正面佯攻的三连率先冲出战壕。
新兵们跟在老兵后面,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砖和瓦砾上,有人腿在发抖,有人手心全是汗,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鬼子的机枪响了。
不是一挺,是五六挺,从不同的窗户里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打在地上溅起一蓬蓬土,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新兵倒下了,趴在地上不动了。
后面的老兵喊:“趴下!趴下!别站起来!”
新兵们趴在废墟后面,子弹从头顶飞过,连头都抬不起来。
“迫击炮!”三连长喊。
几发迫击炮弹飞出去,落在左边那栋楼的二楼窗口,炸开了花。
机枪哑了一个,但还有四五挺在响。
“娘的。”三连长骂了一句,抓起一颗手榴弹,拔掉拉环,在手里攥了两秒,然后甩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楼下的沙袋工事后面,炸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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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别停!”
老兵们爬起来继续冲,新兵们跟着爬起来。
有人被子弹擦破了耳朵,血顺着脖子往下淌,顾不上擦;有人被绊倒了,爬起来发现鞋跑丢了,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左翼鱼鳞巷里,赵大河带着一连正在摸黑前进。
巷子窄得离谱,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一个连的人拉成了一条长龙,在黑暗中无声地蠕动,新兵们紧跟在老兵后面,不敢出声,不敢掉队。
走在最前面的老兵忽然停下来,举起拳头。
赵大河挤上去,看见前面有一道铁丝网,锈迹斑斑,横在巷子中间,铁丝网后面是一道矮墙,墙上有射击孔,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鬼子拦路了。”赵大河压低声音,“工兵,剪开铁丝网。”
两个工兵猫腰上前,用剪钳剪断铁丝。
铁丝崩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赵大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没有动静。
队伍继续往前摸。
走了不到两百米,巷子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对面就是鬼子的侧翼阵地,赵大河趴在墙根下,从墙头的缺口往外看——鬼子的机枪巢就在前面不到八十米的地方。
他回头,对身后的老兵打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右翼豆腐巷里,不辣带着二连进展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