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怕。”阿泰的声音很轻,“我是恨。”
“恨谁?”
“恨鬼子。”阿泰攥紧了枪,“他们杀了我爹,杀了我娘,杀了我妹妹,我要报仇。”
要麻睁开眼睛,看着他。
月光从盖板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阿泰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恨光。
“恨就对了。”要麻又闭上眼睛,“但别让恨蒙了眼,战场上,恨会让你冲动,冲动会让你死,你死了,谁给你家人报仇?”
阿泰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他说。
凌晨一点半,要麻睁开眼睛。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把手伸到头顶,轻轻推了推盖板。
盖板动了,露出一条缝。
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化工厂特有的化学品味,刺鼻,辣眼睛。
要麻眯着眼往外看,外面是冷却池,一个圆形的水泥池子,直径大概二十米,池子里没有水,干涸的,长满了青苔。
池子北侧是厂区的围墙,南侧是车间,西侧是仓库,东侧是办公楼。
鬼子在冷却池周围设了两个岗哨,一个在车间门口,一个在仓库拐角,要麻数了数,每个岗哨两个人,端着枪,来回走动。
“阿泰。”他压低声音。
“在。”
“你带两个人,摸到仓库拐角那个岗哨后面,等我信号,一起动手。”
阿泰的手又抖了,但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要麻又点了两个人:“你们跟我去车间门口,记住,用刀,别开枪。”
他掏出匕首,咬在嘴里,然后轻轻推开盖板,从冷却池里爬了出来。
月光很亮,亮得刺眼。
要麻趴在池子边沿,一动不动,像一只壁虎,他盯着车间门口的岗哨,等他们转过身去。
两个鬼子背对着他,朝仓库方向走了几步。
就是现在。
要麻从池子里翻出来,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无声无息地摸到车间门口。两个鬼子还在往前走,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人。
要麻朝身后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扑上去。
一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