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憋了好几天,一直没敢问出口。

张引娣站起身,账本甩回桌面。

“徐明轩,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她声音一沉。

“我熬的那碗黄芪水,清清白白,你手上那本烂账本,也翻不出花来,明摆着是有人冲我来,想把你我往死里逼,好坐收渔利。”

“你眼里哪有我这个人?你只当我是个趁手的工具,能给你挡灾、招财、长脸,所以恨不得拿根绳子拴着我。至于感情?你摸摸良心,这些年里头,你还剩几分真心?剩下的全是算计。”

“夫妻?”

张引娣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主,

“夫妻俩,最要紧的是啥?是信得过。你连这点底气都没给我,咱这夫妻俩,不就是块遮羞布?”

她伸手解下脖子上那条灰蓝色丝巾,叠好,轻轻放在桌角。

“戏,我演够了。你要稀罕大帅夫人这块牌匾,我摘下来还你。你要个说法,我就给一句,咱不是一路人,凑不到一块儿。”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丝巾旁边。

“徐明轩,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她抬脚就要出门。

“叮铃铃!”

书房角落那台老电话,猛地炸响。

徐明轩僵在原地,盯着她笔直的背影,心口又闷又胀。

铃声还在疯响。

他咬牙吸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咽回去,转身抄起听筒。

“谁?!”

“大帅!出大事了!”

郑副官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又急又抖。

“城外几个镇子,瘟病全炸开了!就今天一下午,报上来的死人数字,已经三百多了!药铺早掏空了,好几个县太爷直接哭着打电话求救,说再没药,整镇整镇的人就没了!”

电话线另一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郑副官一口气没换,语速越来越快。

窗外一缕风钻进来,吹得桌上几张电报稿哗啦翻动。

“所有能开的卡车,马上调齐!府库剩下的药、粮,统统装车!立马出发!”

他顿了半秒。

“药不够,拆西厢库房的备用药材!粮不够,先拨军需仓的陈米!”

话音未落,右手已抄起案头的铜铃,重重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