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落地,徐明轩就笑出来,那笑比冰渣子还冷。

“东西被动过手脚?”

“签名是你亲笔写的,转头就说压根没买?”

他一把抓起账本。

“我倒想问问你,你那碗兑水煮的黄芪茶,啥时候摇身一变成了金疙瘩?动不动就上万块往里砸?”

“张引娣,你兜里到底揣了多少底牌,才敢在我眼皮底下装傻充愣?”

奇怪的是,徐明轩这话刚出口,张引娣胸腔里那团火,反倒一下灭了。

不是怂了,是觉得荒唐。

她抬眼瞧着他。

“我瞒你?”

她一把抄起账本,拍在掌心。

“徐明轩,你是不是真以为,把你家这扇铁门一关,我们就得把心掏出来给你验货,再切成片儿摆盘上桌?验完了还得报上祖宗十八代,填三张保单,按三个手印,才算过了你那一关?”

讲真,这事听着就离谱。

“长白山老山参,五千元一根,一口气买了三支。”

“天山雪莲,八千一朵,进了两朵。”

“哎哟,大帅发财啦?那借我十块钱买糖吃行不行?我长这么大,连雪莲影子都没瞅见过呢。”

说出来自己都想笑。

“这种明眼人一看就假的黑锅,你居然端起来就戴?你手下那些跑腿的,个个眼睛长后脑勺啊?还是压根懒得睁眼?还是压根没长脑子?”

说白了,就是没人当回事。

她翻到一页,纸页摩擦发出清脆声响,账本朝他面前一推,边角正对着他胸口。

“喏,你自己看。字迹浮、墨色新,字最后一横都写成拖尾巴,这种临摹出来的玩意儿,你也信?”

“有人照着我字迹临摹瞎填的,你还当宝贝供着?要嫌我碍眼,直说啊!非得绕这么大弯子?我求着赖在你这儿啦?明明是你自己扒拉着我肩膀不撒手,说什么旧情未了。结果芝麻大点风吹草动,立马指着我鼻子骂!呸!”

其实徐明轩最近真够呛。

吴河川那边的人天天堵门。

软磨硬泡想撬他嘴、套他话。

几头夹击,他压根没空细查这笔账。

可气归气,嘴上却怎么也蹦不出对不起仨字。

堂堂北城扛把子,低头认错?

拉不下这脸。

“就算……就算这账本是假的,”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嗓子干得发哑,“那你那碗黄芪水,咋回事?普通药材,咋能救回快断气的人?”

他目光直直落在张引娣脸上。

等她回答,又怕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