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汉全神贯注,仿佛周遭的一切,乃至瑶草的到来都与他无关。
瑶草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弯下腰,也从身边浑浊的水里,摸索着捞起一株被冲得东倒西歪、叶片上糊满泥浆的秧苗。
她没有周老汉那么精细的手法,但动作同样稳定。
她学着周老汉的样子,在旁边的清水桶里洗去秧苗上的泥浆,检查根部,然后找到一处相对结实、水不算太深的泥地,用手指挖开一个小洞,将秧苗的根部埋进去,轻轻压实周围的泥。
她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
末世中,她并非没有接触过种植,只是为了生存,更多是掠夺。
此刻这般精细地对待一株秧苗,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指尖传来的,是泥土的冰凉与湿润,是秧苗根茎的脆弱与柔韧,是一种与毁灭和掠夺截然不同的微妙触感。
一株,两株,三株……她沉默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很快,她身边一小片浑浊的水面下,就立起了几株虽然歪斜,却清洗干净重新扎根的绿色。
李老实和周围几个护安队员都看呆了。
主家……主家竟然亲自下田扶苗?
这正冲击着他们从前对那些上面人物的固有观念和想法。
要知道,在他们许多人心中,那些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人物,是和泥土、汗水、泥泞不沾边的。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王老汉也注意到了这边,他蹚着泥水过来,看到瑶草的动作,先是吃惊,随即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低声道:“主家,这苗……得把叶子上的泥都洗干净,不然晒干了糊住,不透气,也得死。根要是烂了黑了的,就……就别费劲了。”
瑶草点点头,嘶哑地应了声:“嗯。”手下动作更加仔细了些。
她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也没有指责谁做得不好。
只是用这最直接、最沉默的方式,参与到其中。
但效果,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