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主家都毫不犹豫地踏进齐膝深的冰冷泥水里,亲手拯救那些看似无望的秧苗,田里所有劳作的人,心中那股几乎要被疲惫和绝望压垮的劲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血液。
“主家都亲自干了!咱们还等什么!”
“加把劲!能救一株是一株!”
低低的充满干劲的呼喝声在田里此起彼伏。
大家干得更卖力了,眼神也更加专注。连周老汉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扶苗的动作更快了些。
瑶草在田里干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将身边一小片区域里还能找到的、尚有生机的秧苗都重新栽好,才直起身。
她的腰腿早已酸麻,手上被泥水和粗糙的秧叶划出了几道细细的口子,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裤腿,带来了些微的凉意。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背擦了擦额角。
“王老汉,”她看向一直在旁边帮忙指点、同样一身泥泞的老者,“抢救过来的苗,后续会如何护理?”
王老汉连忙道:“回主家,扶正的苗,最怕再倒。得等水再退些,在根旁培点土,固定住。然后得施点加了点儿柳树皮、草木灰泡的淡汤,能促根。接下来几天,不能暴晒,得稍微遮点荫,等苗缓过劲儿来。”
“嗯。”瑶草记下,“所需物料,去报陆清晏知晓。务必尽力。”
“是!老汉明白!”
瑶草又看向李老实:“排水不可冒进,注意人员安全,尤其是夜间。轮换休息,保证饮食热水。”
李老实重重点头:“主家放心!俺晓得!”
交代完毕,瑶草这才蹚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水田,沿着泥泞不堪的土路往回走。
每走一步,都带起大片的泥浆,原本就湿透的裤腿更是沉重。
她没有直接回哑院,而是先去了东门内的临时伤患处置点——几间相对干燥的窝棚,那里安置了几个在抢修和抢险中轻微受伤的人。
她走进去,依旧是一身泥泞,挨个看了看伤者的情况,询问了负责照料的妇人缺什么药物,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保暖和卫生,这才离开。
当她终于回到哑院时,日头已经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