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摇摇头,十分坦荡:
“我从未给你下过药,自然不知那是何功效。我自己也不曾试过,不清楚。”
顾时顿了顿。
怪不得柴扉能顺利出逃,而后又遭遇绝杀。侯夫人面上答应爽快,先用柴扉做刀,事成之后除去心头大患,事不成便灭口,斩草除根,无论如何都与她无关。
“那药粉呢?如今在哪?”
柴扉摇了摇头:
“早丢了,那样显眼的证据我不可能再留在身上了。
带着它不就是等着让人拿着把柄来查我吗?”
顾时沉默一瞬,换做是他,也会第一时间销毁。
不过他不想这么轻而易举放过那侯夫人,小人得志了许久,他也羽翼渐丰,在那天夜里用剑指着庶弟,狠狠展示了自己的硬气,那便不用再柔弱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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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杀你的人,锦衣卫会继续查下去。他的样貌身形,你还记得多少?”
柴扉一想到自己差点被那人害了性命,
“自然是记得的,杀害我的人,我一个都不能忘。”
“那便够了,劫杀发生在清江口,那处人来人往,我让人顺着那一片逐一盘查,一定能揪出跟侯夫人相关的证据。”
柴扉望着他,丝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就连她藏在偌大扬州城,隐在酒馆里,都能让他凭着一点蛛丝马迹翻出来。
那行凶之人一路下来能留下痕迹,常言道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所有线索都明晃晃指向侯夫人,只要细查深挖,必定能扯出一串马脚。
船行水上,缓缓朝着京城而去,江面风平浪静,摇摇晃晃的像一只摇篮。
柴扉一路睡得格外长久,昏睡时辰竟比清醒时辰还长。
从前在侯府生似浮萍,日夜提心吊胆,端着奴婢本分,过着紧绷日子。后来逃到扬州,自由却也在提防,处处小心,一颗心从未真正放下。
如今在顾时的官船上,反倒奇异地安下心来,睡得踏实。
清醒时,她对顾时说话,自然而然省去了“世子爷”和“奴婢”的称呼,两人平平常常地继续以你我相称。
顾时听在耳里,竟未有纠正,未有不悦,渐渐习惯。
柴扉在榻上睡着,顾时便在案几上处理公务,案卷铺开,他时不时抬眼望向床榻方向。
船行缓缓,水声悠悠。
两只漂泊许久的孤船终于又在这一段水路里汇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