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种厂,八家呢,散在八个地方。”
胡云生一提这事,眼角都透着亮光。
“老爷子当年就一个念头,好药不能藏,得送到老百姓手上。”
早年打鬼子那会儿,厂子还悄悄往前线送过千斤药包。
后来解放评功,也是实打实给的优待政策。
风一吹,草药味混着海腥气扑脸而来。
两人坐上车,车身微微晃动。
胡云生突然冒出一句。
“对了,这药厂,你家也搭了份子。”
慕锦云:“别闹啊。”
“等奶奶爷爷一落地,账本就摆你眼前。”
他伸手从副驾座下抽出一本蓝皮硬壳册子,封皮边角已磨得发白。
车子突突发动,朝深市方向开去。
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白烟雾,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密的咯吱声。
“我没出一分力,凭啥分这个?不要!”
“我也说了不算。”
胡云生一摊手,瞥见她眼睛瞪圆,整个人傻愣愣的样子,他嘴角一下就翘起来了。
……
审判庭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木长椅上挤满了人,正嗡嗡嘀咕着。
一记法槌咚地脆响,全场立马哑火,连咳嗽声都压了下去。
“现在开庭!”
于立新被两个法警架着走进来。
曾经的于副院长,如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公诉人起身念起诉书,一条条报得干脆利落。
沈路成坐在前排,目光稳稳落在过道对面。
平日最爱抢话筒的盛路诚,此刻缩在最后一排角落。
沈路成却绷着脸,一动不动地盯了他整整五分钟。
人模狗样,长得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
光看脸,谁信他是干坏事的主儿?
盛路诚被这眼神钉在椅子上,手心冒汗,越想越发虚。
直到沈路成冷笑一声,嘴角朝下一撇,扭头就走。
盛路诚立刻拽住身边那位律师哥们儿,声音都发颤。
“哎,你说……他是不是摸到什么底细了?”
律师拧着眉。
“摸啥底细?这案子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啊!你顶多跟慕秋云沾点亲戚边儿,可她早不是你未婚妻了。你就是顺手帮一把,怕个啥?”
盛路诚胸口那块石头一下落了地。
对啊,自己瞎紧张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