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雄的人已经提前清了路,巷子两头站着红木帮的弟兄。秤砣和听风守在九号院的门口,远远看见车子进来就迎了上去。
秤砣一把拉开车门,看见江沉的右臂,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少东家……”
“别嚎。”江沉单手撑着车门下来,“把正房的八仙桌擦干净,灯全打开。再去铺子里拿两条干净的白棉布来。”
秤砣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林知夏扶着鬼手张下车,老头的左手还在渗血,走路有点发飘。
“张大夫,先进屋坐。”林知夏扶他跨过门槛。
鬼手张站在九号院的天井里抬头看了一圈。“好宅子。这是老张家的底子?”
“您认识?”
“废话。我祖上给大内接骨的时候,张家外柜是指定供应上好黄杨木做夹板的。”鬼手张拍了拍门框上的雕花,“这手活儿错不了。”
正房里,秤砣已经把八仙桌擦了三遍,桌面锃亮。头顶四盏灯泡全拧开了,照得屋里跟白天似的。
灶上的大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知夏让秤砣去铺子拿了针线和白棉布回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高度白酒。“张大夫,您的手先处理。”
鬼手张在桌边坐下,“酒倒上来。”
林知夏拧开瓶盖,白酒直接浇在断口上。鬼手张“嘶”了一声,牙一咬没叫出来。
她手很快。穿针引线,三分钟把断口缝了六针,棉布裹好,打了个死结。
“姑娘手挺稳。”鬼手张活动了一下左手剩下的四根指头,“行了,不耽误。”
他抬头看向站在桌子对面的江沉。“坐。右手放桌上。”
江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右臂搁在了八仙桌面上。
鬼手张从自己贴身的夹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布卷。
布卷打开,里面是十二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银针被擦得雪亮,在灯底下反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