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笔搁下,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淮南王在封地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本宫岂能不知他的手段?可他忘了,这长安城不是他的淮南国,这未央宫更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那娘娘的意思是……”茯清迟疑道。
“让他传。”王昭华淡淡道,“传得越广越好,传得越离谱越好。传到最后,那些说书人自己都圆不上谎的时候,便是本宫收网之时。”
“茯清,凤翎卫继续盯着那几个说书人,但不要打草惊蛇。本宫倒要看看,淮南王在长安城里,还埋了多少暗桩。“
“诺。“茯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垂首应下。
待殿中只剩她和云裳二人,王昭华才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按上太阳穴。那些污言秽语并非真的不伤她分毫,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深宫之中,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愤怒是最廉价的破绽。刘安想用流言毁她名节,却不知她王昭华从入宫那一日起,便已将名节二字置之度外——她要的是天下太平,要的是大汉江山不落入这等狼子野心之辈手中。
窗外秋风骤起,吹得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刘安……”她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如同念一个将死之人,“你以为本宫是吕后,还是戚夫人?”
云裳闻言,手中正欲添茶的银壶微微一顿。她跟随皇后多年,深知这平静语气下藏着怎样的雷霆。吕后临朝称制,戚夫人却落得“人彘“下场——娘娘将自己比作前者,便是告诉那淮南王:我非任人宰割的弱质女流,更非困于情爱的后宫妇人。
“娘娘,”云裳放下茶壶,轻声道,“奴婢愚钝,只是那些话传得实在难听,说什么娘娘……说娘娘与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