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长安城中谣言四起:说皇后王昭华命硬克夫,先是克死三任未婚夫,如今又要克陛下了;又说四皇子刘旭出生时天现异象,恐非吉兆……
这些谣言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畏惧。更有甚者,将皇后早年的经历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些所谓的“克夫”往事,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而关于四皇子刘旭的流言,则更是直指其身世与命格,暗讽其可能给大汉带来不祥。一时间,原本对皇后敬重有加的长安百姓,心中也难免蒙上了一层阴影。
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王昭华与邴吉有私情,所以才得重用。
“娘娘,这些谣言恶毒至极!”云裳气得浑身发抖,“定是有人指使!”
这等无稽之谈,若是寻常女子听了,怕是早已气得晕厥过去,或是哭天抢地要去陛下跟前辩白。然而,当知秋哭着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禀报给王昭华时,她正临窗而立,手中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和田玉佩,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眸中不见丝毫波澜,仿佛那些污秽的言语与她无关一般。
她甚至还轻轻抚平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知道了。邴吉大人那边,可有动静?”
茯清禀报:“凤翎卫查到,最初是从几个说书人那里传出来的。而那些说书人,曾去过淮南王在长安的别院。”
王昭华指尖在玉佩的温润表面划过,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她愈发冷静。她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嘲讽,又似了然:“淮南王……刘安……他倒是沉不住气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锐利,“他以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动摇本宫的根基,就能毁了旭儿吗?”
她将玉佩轻轻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敲定了某种决断。
“不必辟谣。”云裳与茯清俱是一愣,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自家主子。
“越辟,传得越凶。”王昭华缓步走向书案,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几个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你越是急着解释,他们越觉得其中有鬼。那些编派本宫与邴吉大人的话,本就是要激本宫自乱阵脚——本宫若震怒,若急着召集群臣澄清,反倒坐实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