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声音微颤,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这两个字。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映得她眼底的惊涛骇浪无所遁形。她深知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颠覆朝野格局的信任,是将帝国的权柄暂时交托于一介妇人之手,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王昭华震惊:“陛下,这……”
“这次西域之行,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好皇帝,不仅要有能臣辅佐,更要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撑起江山的人,”刘询目光坚定,“你就是那个人。”
“可是朝臣反对……”王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望着刘询,眼中除了震惊,更添了几分忧虑。“陛下,臣妾一介妇人,并无治国之经验。此等托付,若传扬出去,满朝文武岂会甘心?御史台的弹章怕是会堆积如山,宗室诸王亦会群起而攻之,届时朝野动荡,岂非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臣妾并非畏难,只是……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还请陛下三思。”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上面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以朕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刘询眼中闪过算计,“下个月,朕要去河东巡视黄河堤防,大约一个月。这期间就由你和太子监国,邴吉魏相、张安世辅政。”
他拿出一枚金印:“这是朕的私印,可调北军三千人。若有急事,可用。”
王昭华的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金印,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仿佛瞬间将北军将士的铁骨铮铮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她猛地抬头看向刘询,眼中的忧虑尚未散尽,却多了几分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清醒。
“陛下……”她声音微哑,想说些什么,却见刘询按住她的手,将金印稳稳塞进她掌心。
“拿着。”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邴吉老成持重,魏相刚正不阿,张安世心思缜密,有他们三人在外朝支撑,你只需稳住东宫,护住太子。若遇宗室生乱,或有大臣敢借监国之事发难,这枚印,便是你的底气。”
王昭华握着金印的手微微颤抖,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奇异地压下了几分慌乱。她抬眼望向刘询,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张了张嘴,那句“臣妾怕担不起”终究是咽了回去。
是啊,此刻退缩,便是将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将这好不容易安定的大汉江山置于风雨飘摇之中。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掌心的金印仿佛也随之有了温度,那是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不容推卸的责任。她缓缓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虽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已坚定了许多:“陛下放心,臣妾……定会守好这长安,护好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