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炉子旁边,放着一把旧藤椅。藤椅上,躺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老式的棉袄棉裤,脚上蹬着一双黑布棉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藤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他的头发全白了,比三个月前又白了些。
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像刀刻的一样。
可那神态,那气度,还是老样子,像一棵老松树,风霜雨雪都压不垮。
我没出声,就站在门口,看着。
忽然,他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回来了?”
声音还是那么硬朗,带着点沙哑,却中气十足。
“爷,”我走进去,在他旁边蹲下,“我回来了。”
爷爷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瘦了。”
“没瘦。”我说,“吃得好睡得好,哪能瘦。”
“扯淡。”爷爷瞪了我一眼,“瘦没瘦我看不出来?你从小就这样,一有事就吃不下睡不着,脸都凹下去了。”
我心里一酸,没接话。
这时,栓柱和玄阳子也跟进来了。
栓柱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凑过去:“爷爷,过年好!我来看您了!”
爷爷看见栓柱,脸上有了笑模样:“栓柱啊,来了?咋没先回去看看你老娘呢?”
“这不先来看看您老人家嘛!”栓柱说,“我给您带了东西,一会儿拿进来。”
爷爷点点头,目光越过栓柱,落在玄阳子身上。
玄阳子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拎着那个破旧的布包,神态有些异样。
不是紧张,也不是拘谨,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
就像晚辈见到长辈,学生见到老师,那种带着几分敬意的姿态。
爷爷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似乎又带着点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玄阳子忽然微微弯了弯腰,抱拳行了个礼:“老人家,过年好。贫道玄阳子,叨扰了。”
爷爷摆摆手:“来了就是客,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