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父与子,血与泪

帝国权杖 白杨大 6008 字 9天前

“父亲……父亲……”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父亲,却够不着。

他和父亲之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黑袍青年转身看向他,眼中满是满意,像在看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

他再次走到刘能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恨意,有绝望,有挣扎……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又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黑袍青年喜欢这样的眼神。

这是绝望的眼神,是屈服的眼神,是被驯服的眼神。

他伸手,像抚摸一只狗一样,轻轻抚摸着刘能的头顶。

那手掌冰凉,动作轻柔,却让刘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能,记住今天。记住是谁杀了你的两位叔伯,是谁把你父亲变成了傀儡。”

他的声音温和,温和得让人心底发寒,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教导晚辈。

“记住这种恨。然后,带着这股恨,好好替我办事。等你变强了,说不定有一天,可以找我报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嘲讽和挑衅:“但在此之前,你要乖乖听话。明白吗?”

刘能低着头,浑身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

眼中满是泪水,但泪水之下,是无边的恨意,是无尽的冰冷,是燃烧的复仇之火。

那恨意如此强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向黑袍青年,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挤出来:“明、白、了。”

黑袍青年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能,眼中满是驯服成功的得意,像在看一条终于学会摇尾巴的狗。

他转身,朝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刘能,淡淡道:“好好收拾一下,待会儿还要继续主持寿宴。别让人看出破绽。”

说完,他带着两名护卫消失在夜色中。

……

山洞中,只剩下刘能,和两具尸体,一具傀儡。

刘能跪在地上,看着父亲那张麻木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撕成碎片,再也拼凑不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他去镇上看病,一路走一路给他讲故事。

父亲的声音很好听,讲的故事也很有趣。他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躺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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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开辟气海、成为玄者时,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他转了好几圈。父亲说:“我儿子是天才!将来一定有出息!”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起父亲对他说过的话:“儿子,做人要有骨气,要有底线。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本。”

可现在,父亲变成了傀儡。

而他自己,成了罪魁祸首之一。

刘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血腥味,有眼泪的咸味,有绝望的味道。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那决然像寒冰,把他所有的软弱都冻结在心底。

他站起身,走到刘伯远和刘伯通的尸体前,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低,很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两位叔伯,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你们的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那个黑袍畜生,为你们报仇。我发誓。”

他转身,走到父亲面前。

看着父亲那张麻木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父亲的脸颊。

那脸颊冰凉,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死人的脸。

“父亲,对不起。是儿子不孝,害你变成这样。”

他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滴在父亲脸上。

父亲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空洞。

“但你放心,儿子不会一直弱下去的。儿子会变强,会变得很强很强。到时候,儿子一定想办法救你,让你恢复神智。”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如果救不了你……那儿子就亲手送你走,然后去下面陪你。”

他跪下,朝父亲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那鲜红的血,滴在地上,和他的泪水混在一起。

然后站起身,擦干眼泪,大步朝洞外走去。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洞深处,刘康山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那张脸曾经那么慈祥,那么骄傲,现在却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刘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鬼魂。

……

回廊中,刘能独自走着。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张面具。

但脑海中,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

两位叔伯的尸体,瘫软在地。鲜血从七窍流出,染红了地面。

父亲的眼神,从愤怒到涣散,最后变成空洞。

那个曾经充满慈爱和骄傲的眼神,永远消失了。

黑袍青年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在耳边回响:“记住这种恨。”

刘能握紧拳头。

他当然会记住。

他会记住每一个细节,记住每一句话,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他会把今天的一切刻在骨头上,烙在心里,永不忘记。

黑袍青年以为这样就能驯服他,让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可他错了。

刘能心中冷笑。那冷笑冰冷刺骨,像从九幽之下传来。

他是自私,是利益至上,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牺牲任何人。

但他也有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亲人。

黑袍青年杀了他的两位叔伯,把他父亲变成傀儡,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彻底屈服?

做梦。

他会忍,会等,会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会像一条毒蛇一样蛰伏起来,等待时机。他会变得比黑袍青年更强大,更残忍,更无情。

等他足够强的那一天,他会亲手把黑袍青年踩在脚下,让他尝尝被炼成人傀的滋味。

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让他也尝尝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至于现在……

刘能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标志性的热情笑容。

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热情、谦逊、得体。

没人能看出那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他走回宴会厅,走进那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假象之中。

……

宴会厅内,依旧喧嚣沸腾。

少年天骄们推杯换盏,畅谈未来,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笑着,闹着,说着未来的理想,做着年少轻狂的梦。

刘能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和每一个遇到的少年天骄寒暄。

他的笑容依旧热情,他的话语依旧得体,他的姿态依旧谦逊。他和这个碰杯,和那个说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他的两位叔伯死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他的父亲变成了傀儡。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埋下了怎样的仇恨。

他走到角落,远远看向高纯战队的方向。

高纯正扶着黄晓明,和潘长贵说着什么。高承志、李道丘、王虎围在身边,五个人虽然都带着伤,却依旧聚在一起,相互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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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笑容那么真实,他们的感情那么真挚。

刘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恨。

他也有过这样的兄弟。

他也有过这样的亲人。

可现在,都没了。

“高纯,你真的很幸运。”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这么好的兄弟,有这么好的家人。有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有人愿意为你拼死拼活。”

“而我……”

他低下头,握紧酒杯,指节发白。酒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里面的酒液荡起涟漪。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笑容完美无缺,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眼底深处,是无边的阴狠,是燃烧的复仇之火,是再也无法填满的深渊。

“既然我已经没了退路,那就往前走。”

“挡我者死。”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后山山洞中。

刘康山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远处,宴会厅的喧嚣隐隐传来。

那些笑声,那些欢呼,那些推杯换盏的声音,和他无关了。

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人傀。

一具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自我的傀儡。

夜风呜咽,像在为谁哭泣。

又像在为谁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