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父与子,血与泪

帝国权杖 白杨大 6008 字 8天前

刘伯通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你父亲跪在族长门前求取治疗玄丹。他跪了整整一夜,膝盖都跪烂了,才求来那颗丹,救回你一条命。

之后,族长心疼你父亲,破例让你进了刘家村玄脉核心处的修炼室。这些年,刘家村供你修炼,供你成长,你就这样回报刘家村?”

刘能脸色发白,血色瞬间褪尽。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把钝刀来回锯着,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刘伯远也开口了,声音里满是苍凉:“你十二岁那年,在南荒森林遇险,是我拼了老命把你救出来的。

那一战,我差点死在玄兽爪下。我身上那道疤,从左肩到右腰,到现在还在。你就这样回报我?”

刘能低下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烫,视线渐渐模糊。

心中如同翻江倒海,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小时候的疼爱,成长中的教导,每一次危难时的挺身而出……

刘康山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心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儿子,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跟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向帝国请罪。

你年轻,天赋好,帝国会给你机会的。爹不想看你走上绝路啊……”

最后一句话,刘康山的声音哽咽了。

刘能猛地抬起头,看着父亲满是血污的脸,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两位叔伯失望到极点的眼神。

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搅了搅。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背着他去镇上看病。那天也下着雨,父亲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着他,自己淋得透湿。

父亲一路走一路给他讲故事,讲那些英雄好汉的故事,讲做人要堂堂正正。

他想起了第一次到修炼场,两位村老手把手教他近身格斗术。

他学得慢,他们也不急,一遍一遍地教,直到他学会为止。

他们拍着他的脑袋说:“小能有天赋,将来一定有出息。”

他想起了刘家村的村民,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娘,那些叫他“少村长”的同龄人。每次他修炼有成,他们都会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

他们都是他的亲人。

他们都是他的根。

可是……

刘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血腥味,有铁锈味,有眼泪的咸味。

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然。

那决然像寒冰,把他所有的感情都冻结在心底。

“父亲,两位叔伯,你们说的我都记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但正是因为记得,我才更要往前走。”

他看向父亲,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想一辈子困在刘家村,守着一条小小的三品玄脉,做一只井底之蛙。

我想变强,我想走出九阳镇,我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人傀宗能给我这些。顶级功法,海量资源,后天神通......这些东西,帝国给不了我。士族垄断了一切,我们草根出身的玄者,永远只能在底层挣扎。永远!”

“父亲,你甘心吗?你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个小村子里,碌碌无为地老死?你甘心看着那些士族子弟高高在上,而我们只能仰望?”

刘康山看着他,眼中的失望变成了悲哀。那悲哀像深海,深不见底。

“儿子,你说得对,帝国确实有很多不公平。士族垄断资源,草根玄者难以出头。”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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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你背叛帝国的理由。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去争,去拼,去抢。

输了,那是命。赢了,那是本事。

但投靠邪宗,出卖同胞,换取资源和力量……这种事,不是人干的。”

他顿了顿,看着刘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儿子,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刘能的心脏。

刘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伯远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刘能,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吗?野心就是野心,别说得那么好听。别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受害者。”

刘伯通更是直接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那闭眼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刘能心寒。

刘能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剥了皮。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黑袍青年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戏谑:“刘能,你父亲和两位村老,似乎不太领你的情啊。”

刘能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黑袍青年缓步走到刘康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刘康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归顺人傀宗,你不但可以继续当刘家村的村长,还能享受人傀宗提供给白银境的待遇。你儿子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你难道不想和他团聚?”

刘康山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黑袍青年,那目光里有轻蔑,有不屑,有宁死不屈的傲骨:“做梦!”

黑袍青年笑了,笑容阴冷如蛇,让人不寒而栗:“好,很好。”

他转身,看向那两个白银境护卫,淡淡道,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杀两个,留一个。”

话音落下,两名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刘伯远和刘伯通的牢房前!

刘能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嘶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名护卫出手如电,包裹着淡红色玄力的一掌,拍在两人天灵盖上!

砰!砰!

两声闷响,像两个西瓜同时炸开。

刘伯远和刘伯通的身体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鲜血从七窍流出,染红了地面。

那红色刺眼得让人发疯。

刘能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石像。

他呆呆地看着两位村老的尸体,脑海中一片空白。空白之后,是无边的黑暗。

这两位村老长辈,从小看着他长大。

他第一次修炼,是刘伯远手把手教他运转功法的。他记得刘伯远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

他第一次去南荒森林历练,是刘伯通一路护着他的。遇到玄兽时,刘伯通总是挡在他身前。

他十二岁那年遇险,是刘伯远拼了老命把他救出来的。刘伯远背着他跑了三十里路,自己差点死在路上。

可现在,他们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

就因为他。

刘能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夺眶而出。他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

他想要冲上去,想要抱住两位村老的尸体,想要做点什么。

但黑袍青年一个眼神,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着,连手指都动不了。

黑袍青年看着他,眼中满是玩味,那玩味里还有满足,有得意。

他缓步走到刘能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狗,却每个字都像毒针扎进刘能心里:

“刘能,心疼了?”

刘能双眼血红,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恨不得扑上去咬断黑袍青年的喉咙,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黑袍青年笑了,笑容阴冷而满足。

他喜欢看这种眼神。

喜欢看别人恨他入骨,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眼神。

喜欢看别人明明想杀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眼神。

这就是驯狗的过程。

先给骨头,再抽鞭子。

让他尝到甜头,再让他痛到骨髓。

让他恨,却又离不开。

让他怒,却又不敢反抗。

只有这样,才能养出最忠诚的狗。

“记住这种感觉。”

黑袍青年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刘能心里,在心底最深处盘踞下来。

“记住是谁杀了你的两位叔伯。是那两个护卫杀的,但他们是听我的命令。所以,归根结底,是我杀的。”

他伸手,拍了拍刘能的脸。

那手掌冰凉如铁,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就像主人在拍打自己的狗。

“你恨我吗?”

刘能浑身颤抖,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就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黑袍青年继续道,声音里满是恶意:“恨就对了。但你拿我没办法。因为你太弱了。你只能看着我杀你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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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能,像在看一只蚂蚁:“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刘能,你想一直做弱者吗?”

刘能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鲜红的血,和他两位叔伯的血混在一起。

黑袍青年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看向牢房中的最后一人——刘康山。

刘康山看着两位老友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和愤怒。

那悲痛如海深,那愤怒如火烧。他看向黑袍青年,厉声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畜生!你会有报应的!”

黑袍青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报应?我等的就是报应。”

他缓步走向刘康山,右手虚抬,猛拍胸口一下,一滴精血从指尖凝聚而出。

那滴精血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隐隐有符文在其中流转,像是活物在蠕动。

刘能看到那滴精血,脸色大变,嘶声道,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不要……!大人!求求你!不要动我父亲!”

他拼命挣扎,却被白银境护卫的气势镇压,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噩梦,明明想跑,却一步都迈不动。

黑袍青年头也不回,淡淡道,语气就像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能,你父亲太不识时务了。我本来想留他一命,让他加入人傀宗,和你父子团聚。可他不领情,那就没办法了。”

那滴精血缓缓飘向刘康山的眉心,像一只嗜血的虫子。

刘康山怒目圆瞪,拼命挣扎,却被锁链牢牢锁住,动弹不得。锁链哗啦啦响,却挣不脱分毫。

“父亲……!”刘能嘶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精血没入刘康山眉心。

刘康山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深处有诡异的红光闪烁,像两团鬼火在燃烧。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停止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看向黑袍青年,机械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主人。”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同时插进刘能的心脏。

刘能整个人瘫软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在碎裂,在化为齑粉。

他的父亲,那个从小教他做人、教他修炼、教他要堂堂正正的男人,那个背着他去看病、给他讲故事的男人,那个对他说“儿子,做人要有骨气”的男人。

此刻变成了一具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自我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