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寿宴渐入高潮。
少年天骄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张意气风发的脸。
整个大厅弥漫着喜庆热闹的气息,仿佛这是九阳镇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夜晚。
刘能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与每一位上前敬酒的天骄寒暄应酬。
他的举止从容,谈吐得体,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刘家后继有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阴狠,像是冬夜寒潭,深不见底。
也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四角那四名白银境人傀,此刻微微抬起了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目光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后院的方向。
那一刻,刘能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黑袍青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与计划不符。
可他根本不敢也无法命令黑袍青年。
他是下属,而对方,是主子。
与此同时。
高纯的心脏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跳动起来。
血脉神通在预警。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于唇边。
心神悄然沉入血脉晶体,接收只有他能感知的讯息。
“他……终于来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有释然,有轻松,有紧张,更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这个幕后黑手一直躲在暗处,现在终于现身了。
也好,出现了,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人最大的危险来自于未知,狼最让人恐惧的时候,是它尚未探出利爪的那一刻。
一旦它亮出了爪子,也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这场宴会的幕后黑手、真正的操盘人——终于站在了明处。
“来吧。”
高纯在心中低吼,眼中燃起炙热的求战渴望。
那渴望像一团火,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他浑身血液沸腾,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宴会厅大门。
轰——!
大门被猛然轰开。
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入。
全场瞬间死寂。
那是一个青年,黑袍笼罩全身,兜帽深压,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
他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如同从九幽深渊走出的厉鬼。
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步落下,那股阴寒的威压便如山岳般碾压而来,让人几欲窒息。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袍人。
他们没有隐藏气息,白银境九星的玄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山如海。
整个喧闹的宴会厅,霎时寂静下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落针可闻。
所有人停止了交谈,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那道黑影。
这个人是谁?
为何有如此排场?
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阴冷?
众人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潘长贵。
潘长贵今日也带了两名白银境护卫。也只有士族嫡子,年纪轻轻才能配有这等护卫。
可即便是潘长贵,带的也只是低位白银境。
而眼前这人,带的却是两名白银巅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背后的势力,强大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引以为傲的一切,变得一文不值!
一些精明的少年天骄已经发现,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他们心中生出疑惑,却无人敢出声,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人群中。
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潘长贵,想看看他是否认得此人。
潘长贵抬眼望见那黑袍青年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双拳死死攥紧,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此人,正是高纯口中那幕后黑手——人傀宗的天才青年。
他一现身,便意味着自己与高纯筹划已久的突围计划,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救下在场所有天骄,这份声望,我潘长贵势在必得!”
潘长贵眼中精光暴涨,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指尖微微发抖,心底一股炽热战意熊熊燃烧。
黑袍青年缓步踏入宴会厅中央,随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俊朗逼人的脸庞。
那双阴冷的眸子,如毒蛇吐信般缓缓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那些少年天骄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血液倒流。
有人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有人牙关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黑袍青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看这些人颤抖的样子,喜欢看他们恐惧的眼神,喜欢看他们明明怕得要死,却连逃都不敢逃的窝囊样。
一群蝼蚁。
只配跪在他脚下的蝼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高纯。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黑袍青年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刻骨的恨意,有疯狂的贪婪,有终于等到猎物的满足,还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玩味。
小主,
一年半了。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高纯。”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却清清楚楚钻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刺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从骨髓深处泛起寒意。
“一年半不见,别来无恙。”
他故意顿了顿,让这个名字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今天是冲着高纯来的。
他要让高纯成为众矢之的,要让所有人明白,高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全场再次哗然。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纯。
那些目光里有惊骇,有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庆幸那个被盯上的,不是自己。
一年半前?高纯和这个背景恐怖的青年有过交集?
高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
他打量着黑袍青年。
依旧是那般俊朗,五官分明,眼神锐利如隼;依旧是嘴角噙着轻蔑的微笑,眼神高傲,仿佛在俯瞰一群蝼蚁。
唯一与一年半前不同的是——
那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火热,火热中又夹杂着刻骨的仇恨。
火热,是因为想把自己和承志捉回人傀宗。
仇恨,是因为上次在密林大战中,自己战队击败了他,破了他的后天神通:人傀。
若不是最后他的护道者出现,这个黑袍青年早已死在自己手上。
高纯的目光越过黑袍青年,扫过他身后的两名白银九星护卫,扫过宴会厅四角那四名缓缓站起身的人傀。
总共六名白银境战力。
虽然人傀战斗力比同境界玄者稍弱,但终究是白银境。
而己方这边,明确的只有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
不明确的,是刘家村一直未露面的两位白银玄者。至于暗中还有几人,不得而知。
“希望潘长贵的两名白银护卫给力些,能把刘家村关押的白银和青铜都救出来。”
“这样一来,加上在场少年天骄和他们的青铜护卫,即便黑袍青年有六名白银战力、刘能以及投靠人傀宗的叛徒。
我方也有一战之力。”
高纯心中早已做好计划,丝毫不怵。
“接下来能否轻松突围,就看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了。”
心中凝重,面上却不动声色。
黑袍青年看着高纯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
这不对。
他设想过无数种高纯的反应——恐惧、愤怒、绝望、崩溃……每一种,都足以让他享受复仇的快感。
可偏偏不是这种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的眼神愈发阴鸷,双手背负,在宴会厅中央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踩在每一个人心脏上。
突然间,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全场。
“我乃人傀宗核心弟子——姬无命!”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睥睨,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尤其是“姬无命”三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声线冷冽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