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第一次认真回想起三日前朝堂上的那一刻,不是被点名的瞬间。

而是,被点名之后,没有任何人替他接话的那一瞬,当时,他站在原位,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语气并不严厉,也没有指责,只是作为流程回顾的一部分,被轻轻点了一下。

他以为,那只是谨慎,是一种在风声初起时,大家选择避让锋芒的默契,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避让,那是切割,午时将近,他没有再等,他合上案册,起身去了隔壁署。

并非求人,也不是申诉,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自己是不是被“暂缓”了,那位往日与他交情尚可的同僚,看见他时,明显一怔,那一瞬间的停顿,很短,却足够清晰,随即,那人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甚至还抬手示意他入内。

“你怎么过来了?”

语气不冷,却生分,那种生分,并不是刻意疏远,而是,已经在心里完成了位置调整,他简单说明了来意,没有抱怨,也没有暗示,只是问:“近来流程是否调整?”

那同僚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并非犹豫如何回答,而是,确认哪些话是可以说的,然后,他答得极规矩。

“按新安排,各线分工已有调整。”

“你这边,暂时不用跟进。”

“暂时”。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却也正因如此,没有任何期限,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离开时,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他已经被排除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之外了,当日下午,他收到了第一份“内部配合通知”。

不是调查,也不是说明,只是请他,配合提供过往经手账册的备份,没有限定时间,也没有强调紧急,措辞甚至显得有些敷衍,可他看懂了。

这是在告诉他,你现在,只是一个资料来源,不再是节点,不再是判断者,甚至不再是“需要在场”的人,而真正让他意识到彻底失控的,是当天傍晚,他原本应当参与的一次内部碰头,没有人再来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