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字句清楚,用词谨慎,显然早就预演过类似的回应,萧承点了点头。

“我看过了。”

这四个字,说得极淡,却等同于,在殿中无声地落下一枚石子,因为这意味着,那次“咨询”,并不是只停留在流程层面,而是已经被送到了他案前,已经被翻看、判断、归档。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再追问一句“看过什么”,因为那只会暴露自己,萧承没有点名那个人,也没有复述那次咨询的内容,他只是抬眼,看向殿中,目光扫过时,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平静,可那种平静,本身就让人无法回避。

“有些人,”他说,“近来似乎对‘效率’二字,理解得过了头。”

殿中无人应声,没有辩解,也无人附和,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在讨论理念,而是在提醒界限。

萧承继续道:

“流程,是为了让事情被看见。”

“不是为了,让个人提前走到光里。”

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没有提高半分音量,却精准地踩在了某些人的痛点上,因为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次所谓的“私下问一句”,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于问了什么。

而在于,试图绕开流程,试图在流程尚未闭合之前,先一步触碰核心,那不是谨慎,而是心急,也是野心,萧承将案卷合上,声音不大。

却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旧案复核,既然被允许讨论,”他说,“就必须按流程走完。”

“谁都不例外。”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向任何一个特定方向,甚至没有提书务司,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替那条线,画边界,替那条被反复试探、被不断拉扯的流程线,画出一条不能再模糊的界限,他停了一下,像是刻意留出一段空白,让这句话,在殿中自行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