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更漏滴答的声响。

朱敛虽然闭着眼,脑子却还在飞速转动。

既然已经开了周奎这个口子,那接下来就不能停。

京城里的那些大员,现在怕是都在家里跳脚骂娘吧?

毕竟,这一个月来随他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回来的那数万“虎狼”,此刻正分散住在各个五品以上官员的宅邸里。

这帮兵痞子,那是真的敢杀人的。

以前这些文官老爷们,那是把武将当狗看,稍微有点不顺心就克扣军响,动不动就参上一本。

小主,

现在好了。

狗进屋了,还那是咬人的疯狗。

吃你的,喝你的,睡你的,甚至还用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你的妻妾和银库。

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难受就对了。

只有把这帮养尊处优的蛀虫逼急了,逼疼了,他们才会求着朕把这些兵撤走。

到时候,这主动权,就在朕的手里了。

想着想着,一股沉沉的睡意袭来,朱敛终于扛不住,沉沉睡去。

这一夜,乾清宫鼾声如雷。

而这一夜的北京城,却是无数人彻夜难眠。

……

次日。

天色微亮,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着刮过紫禁城的琉璃瓦。

皇极门外。

百官列队,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袖子,脸色比这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几分。

往日的朝会,大家多少还能凑在一起寒暄几句,聊聊哪家的戏子唱得好,哪里的古玩出了新货。

可今天,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眼圈都是黑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宿没睡。

没办法睡啊!

家里住着那么一群瘟神,谁敢闭眼?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贪墨成性的,更是觉得脖子上像是悬了一把刀,生怕半夜里那帮丘八冲进来就把家给抄了。

“陛下驾到——!”

随着王承恩那尖细嘹亮的嗓音划破长空,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朱敛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端坐在龙椅之上。

经过一夜的休整,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是亮得吓人,宛如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刃,在大殿内缓缓扫视一圈。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大臣,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脊背发凉。

这是杀过人的眼神。

跟以前那个只会坐在御书房里发脾气的崇祯皇帝,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