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承恩甩了一下拂尘,高声唱喝。
“臣,内阁首辅韩爌,有本奏!”
队列最前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韩爌。
这位东林党的领袖,此刻也是一脸的愁容,手里捧着的奏疏厚得像块砖头。
“念。”
朱敛靠在龙椅上,神色淡淡。
韩爌深吸一口气,展开奏疏,声音沙哑且沉痛:
“启奏陛下,如今京畿之地,烽烟未灭,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户部存银已不足五万两,各地勤王兵马的粮草早已断绝,再不拨银,恐生哗变啊!”
“此外,陕西大旱,赤地千里,流贼四起,总督杨鹤多次上书求援,请求朝廷拨付赈灾银两三十万两,否则陕西的起义将进一步扩大啊!”
“还有,顺天府尹上报,京城内因战乱涌入难民数万,如今正值隆冬,缺衣少食,每日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请陛下示下,该如何安置?”
韩爌一条条地念着,每一条都是要把大明往绝路上逼的噩耗。
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偷偷瞄着龙椅上的那位。
换作以前,崇祯帝听到这些,怕是早就急得从龙椅上跳下来,要么唉声叹气,要么大发雷霆,逼着户部想办法。
可今天……
朱敛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韩爌说的不是国难,而是邻居家丢了只鸡。
甚至,他还百无聊赖地扣了扣指甲。
直到韩爌念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时,朱敛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念完了?”
韩爌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念……念完了。”
“哦。”
朱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这些事儿,不都是你们内阁和六部该操心的吗?”
“要是事事都得朕来拿主意,朕要你们这帮阁老尚书做什么?当摆设吗?”
韩爌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人话吗?
你是皇帝啊!这江山是你的啊!
“陛下!此事……”
“行了。”
朱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户部尚书毕自严的身上。
“毕尚书。”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