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躲进了炕里

书架无声地旋开了,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的边缘是凿出来的。

凿痕整齐,像是被人精心修整过。

洞口里带着石头深处那种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寒。

还有那股已经熟悉的甜腥。

三个人弯着腰钻进去。

洞口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的土壁上撑着木桩。

头顶很低,要弯着腰才能通过。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没有闩,铁条上生着锈。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林尽染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囚室。

四面是石壁,没有窗户,头顶的土壁上挂着一盏油灯。

石壁上凿着铁环,铁环上连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汇拢到囚室中央,缠在一个人的身上。

是个女人。

她蜷缩在囚室中央的泥地上,铁链把她整个人锁成了一个蜷曲的姿势。

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着小腿,像一尊蜷缩的雕像。

她穿着和村里那些妇人穿的一模一样,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发丝里夹着干草屑和泥土。

林尽染走过去,蹲下来。

她伸手拨开那绺遮住脸的头发。

头发下面是一张蜡黄的脸,皮肤干缩得紧紧贴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收缩,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

脖子上挂着一根褪色的红线,线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末端系着一个长命锁。

铜面已经氧化得发黑,但上面的字还隐约可辨:长命百岁。

锁的背面刻着一个字:张。

是张大爷的女儿!!!

那个被黑袍人从家里拖走,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女人。

她没有好好的。

她被铁链锁在这间地下囚室里,蜷缩成一团,死在了黑暗中。

林尽染没有说话。

她把铜锁轻轻放回女人的胸口,直起腰来。

油灯的火苗在头顶晃了一下,照得影子晃动了一下。

江暮云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他还记得张大爷一直追问他:

“真的?我闺女她真的没事?”

他撒了谎。

他以为自己给了老人一根撑下去的稻草,但那根稻草的另一头拴着的是这哥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留下的女人。

苏皎皎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似乎是在安抚他。

“走吧。”